《克苏鲁的呼唤》：来自深渊的呓语，不可名状的恐惧

译/斯内克


作为近代以来最为知名的恐怖题材之一，克苏鲁世界观孕育了为数众多的电影以及游戏。而克系神话最广为人知的一点，莫过于其精神感染力：San 值越低，灵视越高，则越可窥见世界之真貌，而这份非人智慧的代价，则是心灵的臣服与狂乱。在最近发布的《克苏鲁的呼唤》中，让我们一起体验这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克苏鲁的呼唤》以黑暗深邃，引人沉沦的探案故事迅速展开。改编自 Chaosium 出品的经典同名桌游，它的剧情中有着鲜明的「洛夫克拉夫特式」痕迹，其营造的逼真氛围令我沉迷不已。虽说故事本身有些令人困惑的地方，打磨不足的游戏机制和关卡设计有时也会暴露出来，但《克苏鲁的呼唤》仍为我们提供了当代游戏中最为精彩的「宇宙恐怖（cosmic horror）」体验之一。

故事的主人公名为爱德华·皮尔斯，一个头发斑白的退役老兵兼私家侦探，有着酗酒的毛病。你将跟随他的视角去体验游戏的全程，并通过不同的技能加点路线来决定角色的走向。一开始我对他单薄生硬的人设有点无感，但随着我将他的特定技能等级提高，比如「调查（Investigation）」与「口才（Eloquence）」两大分支，并利用这两者在对话与调查中寻找更多线索，我很快喜欢上了这个可塑性极强的人物，以及他多灾多难的受苦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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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升「口才」与「医学（Medicine）」的话，皮尔斯将更容易发现一些特定物品，并从中解读中相应线索，这是倾向「力量（Strength）」与「神秘学（Occultism）」加点的角色所不具备的，反之亦然。对特定能力的提升，除了会决定人物的塑造方向，还会导致游戏的对话台词也相应改变，这不可不可谓是一个惊喜，也足见《克苏鲁的呼唤》的编剧功力。在游戏后半段，我的角色精通了「神秘学」之后，所有对话都有了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这也成了整个冒险过程中我最喜欢的一处改变。

故事的开场有些常见无奇：皮尔斯是个有着一段不堪过往的私家侦探，忽然有天他接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委托，并被引到一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开始着手调查。游戏很好地设置了悬念，将故事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而随着你在 15 个小时的游戏流程中深入探究，线索也会一一浮现，并得以拼凑出故事的全貌。

在《克苏鲁的呼唤》中扮演侦探，搜寻各种蛛丝马迹，是游戏的亮点所在，也是我的最爱之一。我喜欢调查周边环境，翻阅书籍笔记，并从场景中解读出隐含信息。在一些关键地点，皮尔斯能够推理并「重现」整个案发过程，这种犹如美剧 CSI 一样的破案能力，结合一丝不苟，苦寻信息的调查过程，有了一种令人着迷的独特魔力。好几次我思考得过分深入，整个人不自觉地前倾，差一点就从椅子上掉下来；等到灵光乍现，脑中拼上最后一块答案的拼图，我会惊叫出声，然后倚靠在椅子上，心满意足。这种烧脑的体验可比直白地得出提示要爽多了。

在这类解谜向游戏中，对话选项总是寥寥无几，且没有多少自由发挥的余地，皮尔斯就与我遇到了同样的难题。许多情况下，你只能从众多问题中选择一个发问，但这并没有让我觉得是在刻意为难，反而更让我斟酌起自己的决定，力图从每个对话中挖掘出最想知道的信息。这强化了整个侦探游戏的代入感，让我细心琢磨，审慎发问。也正是因此，《克苏鲁的呼唤》中最常出现这类互动的章节，体验也是最佳的。


美中不足的是， 游戏中有少数几个章节引入了潜行机制，甚至还有短暂的交战和追逐戏码。潜行在这款游戏中感觉十分鸡肋，倒不是因为难度逆天，而是需要在迷宫一样的场景中来来回回绕上几圈，跟慢刀子割肉一样磨人。战斗也仿佛是强行加入的元素，只需要无脑点点点就能过关，相比其它出彩的流程体验，加入战斗感觉只是画蛇添足。

《克苏鲁的呼唤》中的 BOSS 战倒是可圈可点，让你在一个逼窒压抑的环境中夺路而逃，而身后则是如影而至的 BOSS。整个过程氛围渲染得极好，让人心跳加速，深得「克式」恐怖的精髓。可惜的是，指引设计得很不明朗，我经常临场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导致整个恐怖的体验很快消褪，空余的只有沮丧。虽然明白制作者想在调查神秘真相之余，为游戏添加一些新的玩法，但显然，这些额外添加的元素并没有发挥预期的效用。

但所幸，随着故事的进展，这些元素感觉出现得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忠于原著的核心。游戏以洛夫克拉夫特的短篇小说为原型，将之打造成了一个探案故事，随着主角皮尔斯在这个离奇小镇中越陷越深，他的理智会开始沉沦，潜伏在现实表象下的真相也会逐渐袒露，如深渊的呓语，诱惑着你靠近。在洛夫克拉夫特的恐怖宇宙中，知识并不总是一件好事，身为旁观者的我们也许会对一个朦胧的答案感到满足，但它对亲历的皮尔斯却有着巨大的影响，当他在这条探寻「真知」的道路上坎坷而行时，他的心智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侵蚀，并隐隐坠入发狂的边缘。为避免剧透，此处不再详述，这是一款剧情上乘的好游戏，它以晦涩近幻的笔调，为我们呈现了一个充满谜团的恐怖故事，而体验过后，心中涌上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多的谜团。


《克苏鲁的呼唤》的世界中存在着一种独特的厚重感，其整体氛围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霉迹斑斑的旧书店，倾颓破落的小酒馆，再到幽深狭窄的洞穴，每一次置身于新的场景，我都会感受到一种即时的震撼。这些场景中的声效也非常不错。即使是在退出游戏后，邪教成员低沉颂念的赞美诗，收容所中受虐病人的凄厉哀嚎，依然萦绕在我的脑海，经久不散。建议可以关掉灯光，再戴上音质不错的耳机，感受会更为强烈。

《克苏鲁的呼唤》是一段节奏紧凑，张力十足的旅程，并以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尾画上了有力的句号。但前置剧情推进得太快，真相的揭露与剧情的反转也过于仓促。我感觉自己就像皮尔斯一样 —— 精疲力竭，不知所措，被猛然接受的大量信息搞得头晕目眩。不同的抉择与不同的线索都可以影响故事的最终走向，预测需要花上几周目才能发现所有的内容。游戏简单的流程，以及挥之不去的神秘感会让玩家意犹未尽，想着再重来一次。我也正有此意，并打算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期待着会呈现出怎样的一种疯狂。

来源：篝火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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