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11年种田游戏，他们终于把自己变成了农业公司

这就是命中注定要做这个事情。

2003年，《牧场物语：矿石镇的伙伴》推出，成为国内玩家最熟悉的GBA游戏之一；2009年，QQ空间的小小农场掀起了一股“偷菜”的热潮；2016年，《星露谷物语》发售仅9个月后收入就已破亿；国产游戏《波西亚时光》的贩售量，从40万到50万份仅仅花费了1个月的时间。

这一系列数据无一不在说明着，人类对种田这件事，有着超越理智的狂热。但仔细观察这些游戏，却会发现一个独特的现象：用锄头、铲子打理田地、播种用手埋，灌溉使用浇水壶……开发者在这些游戏里传达的，始终是对于手工耕作的理解。

和这一众原始的游戏相比，《模拟农场》系列就像是个怪胎。

一进游戏，满目都是大型器械，四处都是科技的芬芳。收割机、喷雾机、播种机代替了简单的农具，设备的声音在农田上空轰隆作响，柴油的气味弥散在整个空气之中，人在农机里，能够拥有“一个打十个”的威武豪壮。


这种“异象”得益于这款游戏的开发者，因为比起让玩家体会天然的快乐，他们更想高度还原真实的农场工作，让游玩者真正了解先进农业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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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核游戏和它的死忠粉

2008年，Giants Software推出了第一代的《模拟农场》。2018年末，GS推出了《模拟农场2019》。从第一代到今天，这家公司一共做了11款游戏，但所有商品前缀都只有一个名字——Farming simulator（模拟农场）。在这11年的时间里，GS不间断地开发着这个系列，从优化画面、完善细节到增加游戏内容，公司成员，也从当初的仅有4人，变成了如今的800人。

从初代到最新的《模拟农场2019》，整个系列给人的感觉一直就是“硬核”。满目望去，根本看不见锄头镰刀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器械部件、小型和大型器械。

为了复刻真实的农业工作情况，GS与现实里的农业、机械公司进行合作，获得了这些农用车辆、工具的授权。于是，玩家能在商店中，看到各式各样的农机品牌和机型，他们被精心建模，与现实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玩家的种田之旅也不再是通过1、2次按键就可完成，从看到切割机到除草，你需要先坐入机器中，把机身和配件连接起来，将置于空中的器械放下，启动之后开到田中才算结束。而从收割到售卖农作物，则需要经历十数个步骤，更换好几台仪器。

刚接触这款游戏时的我，玩了不到十分钟就遇到了难关：我根本没办法，将连接着拖车的拖拉机准确的“倒车入库”。

繁复的操作，对农机驾驶的高要求，很容易让人纳闷，这么拟真硬核的游戏为什么一代比一代的销量高，新的一代《模拟农场2019》仅10天就能卖出100万份？原因可能是他们拥有非常忠实的粉丝——一群非传统意义上的“玩家”群体。根据官方的估计，他们的玩家中，其实有超过25%的人本身就从事着与农业有关的工作，8-10%的用户，就是实实在在的全职农民。


这些特别的玩家，在遇到《模拟农场》前，从未接触过游戏，甚至有些在偏远农场的工作者，连网络都很少接触。但现在，热情的务农者会购买游戏设备，会登上GS的论坛，直言不讳地指出官方的错误，纠正他们对机器的理解，同时还与其他玩家们一起分享作业的经验。

白日辛苦的劳作后，他们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操纵手柄享受休闲的种田时光。对这些普通的从业者来说，有些人穷极一生，也许就是希望购买、驾驶最先进、昂贵的农机设备，坐拥千亩的农场，而《模拟农场》在虚拟的世界里，充分地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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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电竞

如果GS愿意的话，靠着添加新机型和新地图，《模拟农场》系列可以继续稳步地发展下去，但他们却并不满足于此。在今年，官方决定正式举办《模拟农场》的电竞联赛。

种田也能搞电竞？乍一听似乎有些不切实际。结果GS找来了罗技和英特尔的赞助，准备了25万欧元的全联赛奖金池，在今年7月底，扎扎实实地将这个联赛举办了起来。

往常，大型赛事的入场诸如《Dota2》的国际邀请赛，选手会乘坐着林肯车，风度翩翩的走过红毯，进入到比赛场馆。但《模拟农场》则是一股清奇的画风，选手会驾驶游戏里经典的拖拉机机型，在道路上缓缓行进，接受其他玩家的注目礼。


比赛的内容，也不似传统电竞比赛那么激烈，就是在规定的时间里，看哪个队收割麦子收割得快、卖得多。虽然听起来有一点乏味，但比赛过程却并不平淡。从Ban/Pick阶段，选手就开始了斗智斗勇，不仅要限制对方使用最好的机型，还要安排好自己队伍的农机组合。进入游戏后，更需要合理地规划收割路线和区域。操作上，更不能出一丝一毫的纰漏，有选手就因为操作失误，连人带麦一起翻车了。

最终，一支叫作Trelleborg的队伍拿走了该阶段的冠军。令人有些讶异的是，这3位选手，并不似想象中的那样，会是深谙农业的叔叔阿姨。相反，他们十分年轻。实际上，GS的受众目标，正是这些年轻人。除开外设厂牌外，这次电竞比赛GS还获得了农业大厂的赞助。官方希望通过这种赛事，向世人展示农业的趣味性，让更多人喜爱上它。农业厂商们也希望更多年轻人投身其中，进而吸纳更多优秀农业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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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游戏

在英国，农业总收入和个人持有量在过去40年里下降了50%，这迫使许多农民退出了这个行业，即便是家里世代为农的年轻后辈，也鲜少再有机会接触到农业。

2005年，居住在英国赫里福德郡的山姆·曼宁，离开了家族的农场Coldborough。他从13岁开始便在农场工作，但1997年的疯牛病危机和小麦价格的骤降，让农场一夕之间从繁华走向衰败。

“最后一次收获，所有的工人都是白干的。我爸没法支付雇佣费用。”这之后，山姆被迫到别处寻找新工作。“我的农田生活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真的令人非常难过。”

此后，山姆再也没有机会从事农场工作——直到2011年，他遇见了《模拟农场》。重新摸上方向盘的那一刻，山姆的血液，忽然之间再次沸腾了起来。他开始疯狂地游玩这款游戏，甚至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要重建自己的家族农场。下定决心后，山姆把工作之余的时间都用在了《模拟农场》上，他利用游戏提供的各类编辑器，参考google的地理数据，花费了几年的时间，最终，精确复刻了Coldborough农场。那一刻，山姆重新填补了自己缺失的人生空白，再次建立起了与农业生活的联系，这片虚拟的土地彻底成为了他的心理慰藉。同时，也成为了《模拟农场》中炙手可热的地图。


像这样1：1被复原的土地还有许多。美国蒙大拿州1万英亩的威尔克农场也被制成了虚拟地图，它精准仿制了现实中所有的建筑和农场，最终也令它变成了教学材料。当地的几所学校将《模拟农场》加入到教学课程中，老师们让学生通过趣味的实机耕种，充分了解、学习了当地的农业生活。

不仅如此，GS每年都会组织一个叫做“FarmCon”的活动。最开始，官方只是希望喜欢《模拟农场》的玩家可以聚集起来狂欢，但慢慢地，这个活动却变成了大型“农业知识交流会”。

在场馆前，玩家们便能感受到FarmCon的特别之处，大量实体的机械像展览品一样摆放在场地上，零部件也规规矩矩地被摆成了数排，如果不知晓活动性质的人，一定会以为自己误入了一个农用机械的大卖场。


在更外面的场地，GS专门辟出了一块农田，令专业人员实机操作器械，供人们观摩。前往农田的深处，玩家还可以亲自驾驶世界上先进的农业机械们。对于那些从未从事过农业的孩子和年轻人来说，这是一次最好的农业实践课。


在会场内，制作大型机械Mod的工作人员会以PPT、建模的方式向玩家们解释着各个部件的作用。


GS还出面邀请了专攻农业研究的学者，让他们在会上为玩家们科普最先进的农业技术，讲述未来行业发展的方向。今年的Farmcon上，GS请到了大疆的合作总监，让他为欧洲的农民们，介绍无人机技术在智能农业中的应用；农业工程师Nils会为玩家们讲解智能农业示范工厂的工作原理。很难想象，步入一场游戏玩家的盛会，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浓厚的学术气息。并且，参与讲座的听众们甚至比大学课堂里的学子，还要认真百倍。这些农业爱好者很难有机会接触到这类新鲜的知识，以至于他们一旦抓住了，便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知识点。


当然，在活动上，玩家还是可以用各式各样的设备试玩游戏。在玩耍的区域，能够看到许多的小孩子们，他们尝试转动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如痴如醉地驾驶着自己的农机。


在这个活动上，可以看见不同年龄阶段的玩家，有些花白了头发，有些还在长牙。生活中不会有交际的人群，因为对一个夕阳产业的热爱而相聚。不仅如此，农业的虚拟和现实，也在此激烈的碰撞后又和谐地融合在了一起。经过了这11年的时间，Farmcon、GS所承担的责任，早已不是“做一款好玩的游戏”那么简单。《模拟农场》作为一款游戏，也早也超越了俗世刻板的定义，突破了自我的边际。

它变成了一群从不玩游戏的人的交流载体，从一种娱乐方式变成了产业的宣传海报。无形之中，它变成了社会其他行业别致的注脚，甚至还成为了哺育下一代孩童的养分。它和其他许多其他作品一样，都在证明：游戏可以很多元，虽然立足于娱乐，但又绝不仅仅是娱乐。

作者：春笋
来源：游戏研究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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