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骚扰与以权谋私?国外游戏和漫画行业正努力解决多项指控

作者:Charlie Hall、Susana Polo 篝火营地 2020-07-06 17.6k

娱乐行业如今正迎来了一次对藏污纳垢的清洗。

影视剧行业一直是个潜规则盛行的地方,其中藏了不少以权谋私和心怀偏见的人群,多年后,从业者才小心翼翼地揭露并批判这些黑幕。同样是很久之后,游戏、桌游和漫画行业也开始在他们的圈子中公开披露这些害群之马。在过去几周里,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指控,甚至还激发了更多人用自己的账号站出来控诉相关的事情。而且,就像我们目前在 2020 年经历的大部分情况那样,这一切似乎发展得特别迅猛。


「如果你觉得最近关于性骚扰的控诉多了起来,请记得这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人至今不敢发声」 图源:推特 @pokimanelol
所有这一切与当前动荡的政治形势形成了对照,如今我们正进行着各类抗议,大力支持黑人,原住民及其他有色人种。或许正因为是在这种形势下,从个人粉丝到大公司高管,越来越多的人终于开始关注这些事件,并予以认真对待的态度。在今年以及未来几年中,其造成的结果可能会对相关行业的招聘和创意决策产生持久影响。

过去几周中涌现了不少相关的报道,以下是其中一些值得大家注意的内容。

游戏行业

过去几周中,游戏行业最严重的指控往往涉及到了性别歧视、性骚扰与性侵犯。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命运 2》的直播事件了。三名女性玩家控告主播 Lono(ID:SayNoToRage)的许多不当行为,其中包括言语骚扰,猥亵以及性骚扰。随后,Lono 在推特和 YouTube 上都发表了道歉声明。

过去几周中,代表 Lono 的经纪公司 Online Performers Group 旗下的 CEO Omeed Dariani 也离职了。据《纽约时报》的报道,游戏行业的一名女性曝光 Dariani「在 2014 年对她进行过不当的行为,并试图与她和另一人同时发生性关系」。

图源:Lono 在 Youtube 上的致歉视频,现于推特上否认所有性骚扰行为

从那以后,直播平台 Twitch 上被控告的主播人数和事件类型变得越来越多。Kotaku 网站就注意到超过 50 位 Twitch 主播(多为女性)曝光了自己所遭遇的性骚扰事件。Kotaku 网站还报道了近日关于 Tom Cassell(ID:Syndicate,Twich 频道关注人数最多的主播之一)的性侵犯指控。此前,Tom Cassell 曾卷入了 CS:GO Lotto 博彩网站的丑闻。不过 Cassell 否认了这些行迹。

6 月 24 日,Twitch 平台针对自己采取的行动发表了一份声明,其中包括将根据控诉的严重性进行分类调查,同时还包含了如何通过匿名渠道进行举报等信息。

「我们正在尽快审查每一起曝光的事件,同时也在确保评估这些严重指控时进行了充足的尽职调查,」Twitch 在新闻声明中表示,「我们已经优先处理了最严重的案件,并根据调查结果立即对相关人员展开永久的停职处分。在许多指控当中,不少案件是发生在 Twitch 网站以外的地方,我们需要获取更多的信息来做出决策。在某些情况下,我们将会把案件转报给合适的机构,由他们进行更为彻底的调查。」


从这些行为来看,主播并不是唯一受到质疑的人。这些案件也引发了游戏开发过程中的一系列声明和控诉。

同样是过去几周中,曾参与了《辐射:新维加斯》和《异域镇魂曲》开发的著名编剧 Chris Avellone 引起了国内外的广泛关注。根据 Kotaku 网站的爆料,多名女性指控 Chris Avellone 对她们进行了猥亵,性骚扰和其他不当的行为举措。这些发声出现之后,《消逝的光芒 2》开发商 Techland 发布声明,正式终止了与 Chris Avellone 的合作关系。

Techland 终止与 Chris Avellone 合作的声明

「针对性骚扰和不尊重他人的事件上,我们一直都保持着极为关切的态度,并对此类行为采取零容忍的政策,」这家波兰公司在推特上发布声明写道,「这也是我们决定与 Avellone 终止合作关系的原因。」

在周三的时候,《刺客信条:英灵殿》创意总监 Ashraf Ismail 被指责与年轻粉丝有过多次婚外情的行为,他在社交网站上宣布将退出育碧的项目。

「为了妥善处理生活中的私人问题,我决定退出自己心爱的游戏项目,」Ismail 在推特上表示,「我自己和家人的生活都变得支离破碎。对于因这件事情受到伤害的每个人,我都深感抱歉。」

图源: Ashraf Ismail 推特

桌游行业

自 5 月份以来,桌面游戏行业出现的指控让大众日渐愤怒,边缘化的人群在推特上零星地发着帖子,说出了他们受到的骚扰、种族歧视和羞辱等经历。在过去的一个月中,Max Temkin 遭到了一些最严重的指控,他是 Cards Against Humanity 公司(该公司出品了同名桌游《Cards Against Humanity(反人类卡牌)》)的联合创始人,也是芝加哥共享办公空间「Some Office」的领导者。

6 月初,Cards Against Humanity 公司的前雇员就在社交媒体上勇敢发声,指责这家总部位于芝加哥的公司有着恶劣的办公室文化。Polygon 对此进行了详细的报道,几名员工描述了他们所见到的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的事件,Cards Against Humanity 公司也对此做出了关于改进工作的声明。

早在 2014 年时,就已经有人对 Max Temkin 提出了性侵犯的控诉,Polygon 对此进行了跟进调查。Polygon 采访了当时那位发声的那名女性,并从她和其他五位同事的陈述中了解到了进一步的细节。这些同事表示他们都对这起性侵事件知情。


Temkin 在 2014 年否认了这起性侵犯的行径,并于 2020 年再度反驳。他向 Polygon 表示:「不幸的是,今天再次出现了一项虚假的控诉。正如我之前公开表示过的那样,我会继续表明自己是无辜的。我从未对任何人进行过性侵犯,2014 年就发生过这样的指控,再次看到这样的诬陷让我非常震惊。33 年来,未曾有其他人控告我进行过性侵犯或者其他非自愿的行为。」

如今,Temkin 已从公司离职,但仍是公司的「第八大股东」。Cards Against Humanity 公司就前雇员关于办公室文化的投诉发表了道歉声明,并决定继续努力去改善工作场所。此外,该公司向 Polygon 提供了对 Temkin 性侵指控的声明:「我们尚不清楚真相是什么,但我们认为必须要严肃对待任何关于性暴力的控诉,而且我们深知受害者说出这些经历需要极大的勇气。」


这些指控让一度关系紧密的芝加哥游戏开发团队陷入了困窘当中。据该公司称,从 6 月 9 日起, Temkin 已经与《Cards Against Humanity》品牌和共享空间分离开来。他的离开,以及他所留下的工作环境让这个曾经的地区创意中心变得更加糟糕。

桌游行业中的另一个大问题就在于种族主义和白人至上的观念。

威世智曾因为万智牌(世上最受欢迎的集换式卡牌游戏之一)和《龙与地下城》(D&D,世上最受欢迎的桌面角色扮演游戏之一)中对种族的描述而受到责难。

6 月 10 日,这家孩之宝子公司宣布将禁止使用若干牌图,并从线上数据库中删除 7 张含有种族歧视图像和文字描述的牌。其中的「种族召显(Invoke Prejudice)」在数据库中曾以「1488」作为网址的结尾 ID,而这个数字隐含了「白人至上主义」的意思。


仅在一周之后,也就是 6 月 17 日,《龙与地下城》的团队宣布要对第五版本的产品线做出部分改动,而粉丝也曾呼吁过这部分内容欠妥。其中包括了「维斯塔尼(Vistani)」,这是参考现实吉普赛人的一个虚构种族,而游戏中含有种族歧视的描绘内容。该公司还会对角色创建设定进行实质性调整,以扩大每个种族所允许的角色类型范围。

「今年下半年的时候,我们将发布一款产品(目前尚未公布相关信息),为玩家提供定制角色起源的方法,并增加可选项,让玩家能改变身为精灵、矮人、或其他 D&D 种族时的属性调整值,」该公司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这个选项强调了游戏中每个人物都是能力各有不同的独立个体。」

桌游圈中有不少从业者与大家分享了自己的经历,其中比较引人瞩目的是 Eric Lang。他是一位桌游设计师,获得过不少奖项,也曾担任桌游发行商 CMON 的高管,同时还是一位黑人。他在推特和 Facebook 个人页面上分享了自己遭受的种族歧视经历。Eric Lang 与桌游主播 Tom Vasel 进行了一场直播,他流露出的情感让这场关于种族歧视的对话看起来无比真诚,有时甚至会让人感到难受。他们的视频《社会和政治世界中的游戏(Gaming in a Social and Political World)》已经有接近 2 万的浏览量,是该频道同期视频的好几倍。

图源:Youtube - Gaming in a Social and Political World

与此同时,Eric Lang 继续成为网上种族主义和其他人群的攻击对象。他的一些推文甚至在这个时候被屏蔽了,很可能是因为网上有些人对他的言论感到不满,转而向社交媒体举报了他的推文。

最终,《赛博朋克》TRPG(桌上角色扮演游戏)宇宙的创始人 Mike Pondsmith 撰写了一篇很长的博文,详细记录了作为一名黑人,他与执法部门打交道的个人经历。面对全国大规模的抗议活动,警察采取了暴力的行为,Pondsmith 在文中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有人认为自己的肤色是安全的,能够置身事外,我想告诉这些人:『你们』的警察已经失控了。他们不再在意自己是为谁工作。就像《赛博朋克》中的警察一样,他们工作的对象变成了自己。这些人有武器、强权和不受惩罚的能力,而这都是自上世纪 90 年代起,当权者就与他们达成的魔鬼交易。」

图源:Mike Pondsmith 博文

Pondsmith 在文章的结尾呼吁制订更好的法律,以保护市民免受失控的警察管制,「打破或以其他方式来重新谈判」警察公会的合约,并让警方解除军事化。

「切记,《赛博朋克》所构想的未来是一种警示,绝非值得期待的愿景,」Pondsmith 写道,「而是否能听到这个警示,一切都取决于你自己。」

漫画行业

6 月 15 日,漫画行业中也展开了关于滥用职权和性行为不端的调查,几名女性指责漫画家 Cameron Stewart(作品包括《蝙蝠少女(Batgirl)》,《摩托粉碎(Motor Crush)》)对她们进行了「诱骗」。据 Comics Beat 网站报道,多名女性声称在自己还年轻的时候,有的是 Stewart 的粉丝,有的对进入漫画行业工作满怀热忱,Stewart 就引诱她们与其发生恋爱或性关系。而当时 Stewart 已经 30 来岁,正是一位知名的漫画创作人。根据一些确凿的证据表明,其中包括业界传奇人物 Darwyn Cooke 的遗孀 Marsha Cooke 的说法,Stewart 的这种行径在多伦多漫画行业中其实广为人知。

Stewart 被指控的第二天,其他人表示漫画作家 Warren Ellis 也有着类似的行为。Ellis 曾参与了《权威(The Authority)》,《Transmetropolitan》以及网飞版《恶魔城(Castlevania)》的创作,这些作品让他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漫画创作者之一。在 Polygon 撰写本篇文章的时候,艺术家 Jhayne Holmes 已经召集了「近 50 人」的私聊团体,她们都认为 Ellis 利用年龄、经验与职业地位上的差距,与她们建立了胁迫式的关系。

图源:Jhayne Holmes 在推特揭示 Warren Ellis 的诱骗模式

Ellis 在 6 月 18 日发表了一则声明,「我会继续倾听、学习、并努力成为更好的人。我一直在试着去弥补与其他人的关系,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我会继续弥补这些错误。我以前曾道过歉,现在再次表示歉意,未来也会如此。我会为自己的行为担负全部的责任。」

Ellis 补充说不相信自己有过什么特权,「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名人或者拥有什么权势 …… 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大家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Ellis 近日正为 DC 漫画公司制作《风暴守卫(Stormwatch)》相关的作品,并与艺术家 Bryan Hitch 合作创作《蝙蝠侠之墓(The Batman's Grave)》。Ellis 发出声明之后,DC 漫画公司向零售商宣布,他们将从即将出版的《至黑之夜:死亡金属 黑暗骑士传奇 #1(Dark Nights: Death Metal Legends of the Dark Knights #1)》中删除 Ellis 的一篇短篇小说。

自此之后,网上出现了更多的控诉。其中包括 Jason Latour(《蜘蛛格温》的联合创作者,《金刚狼》和《X 战警》的作家)的性骚扰行为,前 Dark Horse Comics 编辑 Brendan Wright 的跟踪和骚扰行为,以及 Dark Horse Comics 前主编,后来成为自由编辑的 Scott Allie,他被指控多起性侵犯和诱骗行为。在出现对 Scott Allie 的控告之后,Dark Horse Comics 和艺术家 Mike Mignola 都宣布断绝了与 Scott Allie 的关系。

图源:推特 @ShawnaGore,控诉 Scott Allie 所犯下的性骚扰

漫画创作者们也集会抗议漫画法律保护基金会(Comic Book Legal Defense Fund,下文简称 CBLDF)的执行总监,这个基金会是一个非营利组织,为漫画创作者提供法律资金和其他服务,以此来支持漫画创作者的第一修正案权利。从 2002 年开始,Charles Brownstein 就担任了该组织的执行总监,但是上周持续酝酿的话题让 Brownstein 在 2006 年猥亵艺术家 Taki Soma 的事件再次浮出水面,当时一名目击者不得不把 Brownstein 的手从 Soma 衣服上移开。

由于 Brownstein 的行为,多名漫画创作者,其中包括 Brian Michael Bendis(作品包括《超人》《复仇者联盟》)、Al Ewing(作品包括《不灭浩克》《银河护卫队》)、Pia Guerra(作品为《Y:世上最后一个男人》)以及 James Tynion IV(作品包括《蝙蝠侠》《侦探漫画》)都随后宣布不再与 CBLDF 合作,或是公开表示他们已经与该组织停止了来往。

图源:James Tynion IV 在推特上倡议漫画作者终止与 CBLDF 的合作

周一的时候,CBLDF 宣布已接受了 Brownstein 的辞呈,并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在我们继续前行的同时,我们会重新关注问责制度和组织的公开透明度。在新领导层就职后进行未来规划的时候,我们将与员工和人力资源专家一同合作,继续制定新政策,让我们成为一个更强大的组织。」

更新(2020 年 6 月 26 日美国东部时间上午 10:34):周四的时候,CBLDF 的董事会发布了一份更长的公开声明,表示了对于 Soma 和其他受害者的支持。董事会还宣布解除一名前雇员在离职时必须签署的保密协议要求,鉴于该雇员已经公开提出了这一要求。

声明还表示:「CBLDF 董事正在对管理实践方面进行全面的审查,我们确实在这方面存在诸多不足的地方。我们正在审视自身的任务,确保它满足现代行业的需求,并与全职员工,第三方专家,漫画社群共同协力做到这一点。CBLDF 全体员工和董事会都会参与强制性的培训,教育我们如何更好地应对和消除这种行为。我们将会做出任何必要的改变,包括改变董事会的组成结构。」

CBLDF 董事会声明

更新(2020 年 6 月 26 日美国东部时间上午 11:15):然而,更多关于育碧员工的指控已经浮出水面。育碧目前表示已聘请了一位外部顾问对这些人进行彻底的调查,与此同时,官方还发布了以下声明。

「关于近日针对育碧团队成员的指控:首先,我们想向所有受到影响的人表示道歉,我们真的十分抱歉。我们一直致力于为团队,玩家和社群打造具有包容性和安全感的环境。显然,我们过去在这方面做得还远远不足。我们必须要做得更好。

目前,我们已经在专业外部顾问的支持下对这些事件进行调查。根据结果,我们将会采取适当的处罚措施。由于我们仍在调查这些控诉,因此我们无法做出进一步的评论。我们还将审核我们现有的政策、流程和系统,以了解它们在哪些地方出现了问题,并确保我们能够更好地预防、检测和惩罚任何不当行为。

我们正与团队成员制订其他措施,在未来几天中,我们会与大家分享这些信息。我们的目标是创造一个让员工、合作伙伴和社群都感到骄傲的环境,不但能够反映出我们的价值观,还会让每个人都感到安全的环境。」

作者:Charlie Hall、Susana Polo
翻译:王艺  
编辑:枚尧
来源:篝火营地
地址:https://gouhuo.qq.com/content/detail/0_20200703182524_8xIAkoeym【编译自Polyg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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