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文化研究：“战士扛伤、法师输出、牧师治疗”铁三角职业分工概念来源及解说

“战士扛伤、法师输出、牧师治疗”这一“战法牧”铁三角职业分工概念，最早源于欧洲中世纪，亚瑟王传奇、欧洲民间传说、中世纪骑士文化、“猎巫行动”，以及基督教神职人员传统等欧洲历史与文化。以下是诞生和发展的历史轨迹：

①源头：欧洲中世纪历史时期（11-17世纪）

“战士扛伤、法师输出、牧师治疗”这一铁三角职业分工概念，最早源于欧洲中世纪历史与文化（如亚瑟王传奇、欧洲民间传说、中世纪骑士文化、“猎巫行动”），以及基督教神职人员传统：

• 牧师职业的来源（基督教宗教传统）：在基督教的教义中，人们死后，可在炼狱中清洗和净化自己的灵魂，从而可早日得到救赎升上天堂。而为了更好地帮助人民，升上天堂或完成赎罪，清洗和净化人类背负的“原罪”，教士、牧师或神父，就成为了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于是，只有他们才能接受人们的忏悔，才能在教堂替人们主持婚礼，而其他人则没有这个资格。于是，在基督教中，牧师与神职人员，往往就作为“治疗者”的形象出现。而这也构成了后世电子游戏中，牧师职业的宗教学基础。
• 战士职业来源（欧洲中世纪骑士文化）：在欧洲中世纪时期，基于采邑制与分封制，欧洲建立起了骑士制度。在该制度下，小型封建地主需基于土地等生产资料（如封地），在战时出动一定兵力（至少要有一名重骑兵），为上级封建主效忠。但组成一名重骑兵，包括马甲、马鞍、人甲、兵器、装备、战马、粮草、军饷、抚恤、物资、后勤、运输、医疗保障、马匹养护（如马匹清洁、兽医保障、草料、铁匠修补甲片、裁缝与皮匠修补内衬、仆人擦拭盔甲防锈等）、驮马驮运人与马的物资（这也是为何在《骑马与砍杀2》中，存在“驮马”这种马匹的原因）等，皆需海量资金与人员投入。故此，小型封建地主往往会亲自担任“骑士”这一角色。而为了支撑骑士阶层对外战争所需的经济基础，就需要封赏其封地等生产资料作为食邑。于是，欧洲就此建立起了以采邑制与分封制，为核心的骑士制度，并使骑士阶层成为了欧洲中世纪，最基础的入门贵族。而为了彰显骑士阶层的贵族身份，并与普通平民进行阶级隔离，故此与之相关的军规、礼仪、律法、道德（如欧洲中世纪骑士的八大美德）等制度，也就此应运而生。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欧洲的“骑士文化”。可以说，骑士文化也就此构成了“战士”“骑士”等游戏职业的历史文化基础。
• 法师职业来源（欧洲中世纪民间传说）：在欧洲中世纪时期，“猎巫行动”席卷全欧洲。而被迫害的欧洲人民（主要是妇女，但也包括少数男性与儿童），则会被宗教审判所诬陷为女巫、巫师或宗教异端，以及参与了基督教诸圣日前夕的女巫安息日活动。期间，她们会被指控与魔鬼勾结，意图暗害人类，且会被绑在十字架上处以火刑活活烧死（如在《空王冠》《圣女贞德》《巴黎圣母院》《瘟疫传说：无罪》《伊丽莎白》等诸多影视、文学与游戏作品中，皆有着审判女性为女巫，或者借助宗教审判所，对人民进行迫害的情节。其中，法国民族英雄圣女贞德、《巴黎圣母院》女主艾斯美拉达就皆被诬陷为女巫）。最终，“杰克南瓜灯”“女巫”“黑猫”，则构成了西方万圣节的三大重要标志。而在“猎巫行动”席卷全欧洲之时，各种基于女巫的罪行与欧洲民间传说传播甚广。例如，女巫会在女巫安息日与恶魔性交、女巫会亲吻恶魔臀部以示效忠、女巫会涂抹婴儿皮肤上的油让自己能飞翔等，各类稀奇古怪的欧洲民间传闻。而这也构成了女巫拥有“魔法”（意指来源于“魔鬼的法术”，简称“魔法”）的文化与历史基础【1】。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在了解历史真相后，知晓当初的人们多是被宗教构陷的无辜者，于是女巫与巫师，也渐渐被洗白。例如，在《魔女宅急便》《哈利波特》《艾尔登法环》等作品中，女巫（如雪女巫菈妮）就被洗白，她们不仅不再是和魔鬼勾结的邪恶化身，反而成为维护正义的正派形象。而基于“猎巫行动”与欧洲基于女巫的民间传说，也为“法师”这一职业奠定了来源的文化历史基础。
• 三大职业来源（亚瑟王传奇）：在亚瑟王神话传说中，有着骑士（战士，承担防御，源于欧洲中世纪骑士文化）、梅林（法师，法术输出，源于欧洲中世纪“猎巫行动”与欧洲民间传说）、教会神职人员（牧师，辅助治疗，这一职业源于基督教宗教传统）的组合。而这一组合，也奠定后世西方奇幻文学的基础职业框架。
  

②雏形：近现代欧洲奇幻文学时期（1930-1970）

基于上述的欧洲中世纪历史与文化，以及基督教神职人员传统，欧洲奇幻文学基于过往的欧洲历史与文化，也逐渐诞生了诸多的近代奇幻文学。其中：

• 《野蛮人柯南》（罗伯特·霍华德，1930年）：作品塑造出了柯南这一战士，以及与神秘法师的经典对立与协作模式，从而构成了战士+法师的职业搭配组合。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该作品虽首次对奇幻职业有着明确的功能区分，但却并无明确的治疗角色。
• 《指环王》（托尔金，1954年）：作品以护戒小队的形式，形成职业分工。其中，包括有战士博罗米尔/阿拉贡、法师甘道夫、治疗伊奥温/埃尔隆德的职业搭配与角色组合。虽然并未能形成严格意义上的“战士扛伤、法师输出、牧师治疗”这一铁三角职业分工，但却因团队冒险中角色功能互补，以及三角原型的队伍设计，而对后世的TRPG与《龙与地下城》规则，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③奠基：《龙与地下城》TRPG规则时期（1971-1979）


在《野蛮人柯南》《指环王》的职业分工与三角原型基础上，1971年诞生的“龙与地下城”规则，则奠定了现代电子游戏中，“战士扛伤、法师输出、牧师治疗”这一铁三角职业分工，以及战士、法师、牧师、盗贼的职业基础。

在“龙与地下城”规则初版中，“龙与地下城之父”加里·吉盖克斯与戴夫·阿纳森，正式确立战士（防御）、法师（输出）、牧师（治疗）、盗贼（斥候）这一明确的职业划分。其中，战士主要用与承担伤害和防御；法师用于远程伤害输出；牧师提供治疗、辅助；盗贼担任斥候。

而基于这一明确的职业和功能划分，也由此构成了后世“战士扛伤、法师输出、牧师治疗”这一铁三角职业分工的基础。


④发展：古早经典CRPG发展时期（1979-1999）


在龙与地下城规则的基础上，早期电子游戏，也基于这些TRPG规则，以及过往欧洲的历史文化，诞生出了一大批早期的经典CRPG。而这又可分为以下几个发展时期：

• 古早时期：以《创世纪0》《巫术1》《冰城传奇》《魔法门1》，以及基于龙与地下规则的“金盒子”“银盒子”系列游戏为核心。
• 经典时期：以《上古卷轴》《博德之门》《辐射》《异域镇魂曲》为核心。
  

在以上CRPG中，除了《辐射》（该作以Steve Jackson Games推出的“泛用角色扮演系统GURPS”为规则基础），以及《上古卷轴》等以单人角色扮演为主的RPG外，其余《博德之门》《异域镇魂曲》《魔法门》等CRPG，则多以“战士扛伤、法师输出、牧师治疗”这一铁三角职业分工作为职业基础。

而在保留经典“战法牧”以及盗贼的基础上，一些CRPG游戏还会适配诸如游侠、德鲁伊、吟游诗人、术士、僧侣、野蛮人、弓箭手等其他职业作为补充。


例如，在《博德之门三部曲》中，就以“战法牧”为核心，且有着游侠、德鲁伊、吟游诗人、术士、僧侣、野蛮人等其他职业作为补充。期间，除了玩家扮演的主人公外，玩家还需要在游戏中挑选合适的同伴，组成一支最多6人的冒险小队，在游戏中进行探索。


不过，如果仔细区分，会发现很多其他职业，实则不过是“战法牧盗”中，某一职业的翻版。例如，游侠、野蛮人、僧侣对应战士与圣武士；术士对应法师；德鲁伊对应牧师；吟游诗人对应盗贼。

⑤普及：现代电子游戏发展时期（1999-至今）

由于CRPG过于小众，且游戏门槛极高，故此在玩家群体中并未能真正普及“战法牧”铁三角概念。

但是，随着本世纪网游的兴起，以《无尽的任务》《魔兽世界》为开端，这一概念最终得以普及，从而发扬光大。其中：

• 《无尽的任务》（1999年）：以《无尽的任务》为开端，构成了早期MMORPG“战法牧”铁三角概念，以及“战士扛伤、法师输出、牧师治疗”这一铁三角职业分工的基础。期间，游戏中，首次明确提出坦克（Tank）、输出（DPS）、治疗（Healer）的概念。而这也使这一概念和职业分工，首次在网络游戏中成形，并由此构成了网络游戏中组队和职业分工搭配的核心规则，并为后世所有网络游戏所参考。
• 《魔兽世界》（2004年）：该作将“战法牧”铁三角概念进一步优化，适配于大众玩法，且借着广泛的业界影响力，以及庞大的玩家群体规模，而得以将这一概念广泛传播。由于海量玩家得以认知，得以在全球普及，也就此构成当今电子游戏中，被全球玩家公认的游戏职业分工与职业搭配基础。
  

综述之，“战士扛伤、法师输出、牧师治疗”这一“战法牧”铁三角职业分工概念，最早源于欧洲中世纪，包括亚瑟王传奇、猎巫行动、欧洲民间传说、中世纪骑士文化，以及基督教神职人员传统等历史与文化；近现代以《野蛮人柯南》《指环王》等为首的奇幻文学著作，形成职业雏形；再到TRPG与《龙与地下城》规则时期，形成现代电子游戏中职业搭配发展的基础；随后，《魔法门》《博德之门》等古早经典CRPG，形成进一步的发展；最后，则以《无尽的任务》《魔兽世界》等大众化的现代网游，形成全球普及；最终，才由此构成“战士扛伤、法师输出、牧师治疗”这一“战法牧”铁三角职业分工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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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英]斯蒂芬·琼斯/编著.王邵祥/译.恐怖的艺术.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7
[2]陈灼.《上帝掷骰子：欧美角色扮演游戏史》.2006.文汇出版社.附录1.P255
[3]陈灼.《上帝掷骰子：欧美角色扮演游戏史》.2006.文汇出版社.附录1.P255-256


来源：蓝色疯狂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