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数据孤立：为什么Steam Spy总让发行商感到很受伤

谢尔盖·加林金（Sergey Galyonkin）是居住在塞浦路斯的乌克兰人，他一直想知道Steam平台的游戏在那一周的准确销量。

在电影、音乐和电视剧行业，Billboard和尼尔森等机构会发布产品的市场数据，但游戏行业则不同，游戏公司对于公开销售数据仍然出了名地“腼腆”。

虽然美国NPD和英国的ChartTrack等机构声称会整理游戏销售数据，但随着数字游戏市场日趋分散，它们的数据变得越来越不可靠。如今NPD将数字游戏销量纳入自己的报告范畴，但不包括索尼、任天堂和微软等公司提供的数据，以及任天堂eShop、EA的Origin、暴雪战网、Good Old Games或移动商店的游戏销售数据。所谓的官方游戏销售排行榜有很大的误导性。

加林金之前在Wargaming担任高级分析师时想到了一个简单的计划：每隔3天，他就会使用Steam官方API提供的180万用户资料，根据这些数据推断游戏卖了多少份。2015年4月，“Steam Spy”——Steam游戏销售数据追踪网站上线了。

加林金称，Steam Spy的数据存在一定的误差。“这跟游戏有关，大型游戏数据往往相当准确，小型游戏有时会很不准确”。但他仍然直率地在网上发布他的研究成果，例如美国用户拥有Steam平台上28%的游戏，RPG是最受Steam用户欢迎的游戏类型等等。


很多人对加林金能提供这些有用的信息所做出的努力表达赞意，不过也有人指出，由于媒体账号和免费赠品等原因，Steam游戏的“拥有者”数量不等同于游戏销量，因此Steam Spy提供的数据并不准确。

“每当我听到有人说Steam Spy不准确时，我就想笑。”一位来自英国某中等规模发行商的匿名人士谈道。该人士所在的公司面向Steam推出过多款游戏。“根据我们对每一款游戏的追踪数据显示，总体上说，Steam Spy数据（的误差）都没有超出其误差率。游戏销量和拥有者数量之间确实有区别，但如果你从‘激活次数’的角度来看待数据，我相信Steam Spy提供了一个接近真实的概况。我质疑那些公开对此提出异议的人的动机。”

加林金透露在网站上线的第一年，Steam Spy引发了很多负面反馈，但在过去半年，这种消极情绪已经减缓。“在过去大约6个月里，我没有听到人们散播任何恐慌论调。”加林金说，“这是个好兆头。”

事实上，如果按照刚才那位匿名人士的说法，Steam Spy已经成为游戏从业者寻找资源的重要来源。“我认识的每个人都依赖它。”他说，“虽然上线至今时间不算长，但我觉得Steam Spy已经成为了业内访问量最高的网站之一。虽然它每天只更新一次，但在工作日我很可能会访问它10~20次，希望从中了解到哪些游戏在市场上表现不错，以及为什么会表现良好。”


在他看来，Steam Spy的数据能够帮助发行商了解到各细分品类作品的表现，而对开发团队来说，这些数据有助于他们了解发行商们的做法。

也许正是因为后一个原因，某些发行商要求Steam Spy不统计和展示他们的游戏销售数据。在上周，担任Epic Games东欧发行主管的加林金在游戏论坛NeoGaf的一条帖子中透露，Paradox、Nicalis和Techland都曾向他写信，要求将他们的销售数据从Steam Spy中的数据库移除。

在一段时间里，加林金接受了他们的请求。“我将他们的游戏移出了数据库。”他在上个月接受采访时说，“但其他人可以打造自己的Steam Spy，获得同样的数据——据我了解，包括Paradox在内的很多公司都在这么做。我希望Steam Spy对开发者来说是一个有用的工具，而不构成威胁，所以我尊重他们的请求。”


在游戏行业，某些游戏公司一向拒绝公开游戏的销售数据。2007年NPD曾告诉科技媒体Ars Technica，他们集团无权公开家用游戏主机的销量。“更好的做法是……让我们的客户自己推出数据。”在当时，NPD营销总监大卫·雷利（David Riley）表示。

“又或者如果制造商告诉我们，公开他们的硬件销量没问题，那么我们可以提供相关数据，但主动权不在我们这边。”2011年，NPD接受来自索尼公司的请求，隐藏了PlayStation 3的销售数据。

游戏硬件制造商和发行商的这种做法遭到了很多人的质疑——尤其是考虑到Steam Spy只不过是对公开数据进行了重新整合。“这些发行商的动机很值得怀疑。”接受采访的英国发行商匿名人士说道，“如果他们不对开发团队公开这些信息，那就太可耻了。如果他们将这些信息向各个业务合作伙伴保密，那是欺骗行为；如果他们想要向投资人讲述另外一个不同的故事，也非常值得怀疑。我认为所有这些动机都是不道德的。”

加林金在上周改变了主意，决定不再隐藏发行商的销售数据。“我没有法律义务不提供他们游戏用户数量的预估数据，这些都是基于公开的数据。”加林金说，“这不是他们的机密信息，没有任何一家游戏开发商因为Steam Spy对他们的游戏用户数量进行估计而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相反，数以万计的开发者通过Steam Spy获得了宝贵的知识。”


但也有开发者表示，Steam Spy公开游戏销售数据有可能对他们造成了实实在在的伤害。一家拉丁美洲游戏公司的匿名受访者告诉记者，他们要求加林金隐藏公司旗下的游戏销售数据。据估计，该公司游戏的PC版本销量达到了150万套，这也许会令他们的员工成为犯罪分子的潜在侵害对象。

这家公司要求Steam Spy对他们的数据保密有合法理由，不过其他要求隐藏数据的发行商就难以自圆其说。“说真的，我不明白游戏行业会什么会变成这样。”受访的某英国发行商匿名人士说。

“我认为这样做是有害的。由于发行商的这种立场，我们很难真正去了解市场。实体游戏的销量统计虽然不受影响，但这无法反映游戏市场的大趋势。某些发行商和开发商说官方数据来源比Steam Spy更可信，可我怀疑游戏行业永远不会接受分享官方数据这种方式。”

加林金已经在未来几个月改进Steam Spy的服务做好了计划，他认为很多发行商之所以不愿公开数据，与游戏行业的起源有关。“电影行业最早由来自金融行业的人士资助，他们对公开数据已经习以为常，甚至会夸耀自己的数据。”他说，“游戏行业的背景不一样，人们对商业机密、访问权限等东西非常担心。”


除了极少数异议者之外，绝大多数人认为，Steam Spy为游戏发行界的透明化所带来的影响是积极的。它让开发者能够更好地了解发行商，在寻求合作时做出更明智的决定，同时让发行商有能力追踪市场趋势。不过那位匿名人士也强调，从业者应当理性使用Steam Spy所提供的数据。

“人们应当清楚地理解Steam Spy是什么，展示了哪些数据，这样才能让它发挥最佳价值。虽然数据是有用的，但它们不应当被孤立使用。如果有人在制定与游戏开发或发行相关的决定时完全依赖于Steam Spy，那他就是个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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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乐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