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石传说》简评：“随机化”的利与弊

作者：赵子轩2016-09-18

事情起源于一场战士内战，我方战士是不畏古神淫威的传统土豪战，在洞悉对面也是壕战后，机智地帮对面过牌，并如期让对手早五个回合进入疲劳。其它精妙操作和计算（算计）不再赘述，就在我以为胜券在握时，对手称赞了我一波，并向我扔了一只尤格-萨隆。

这次劝退很彻底，我直接卸载了游戏（当然不止因为这一局啦，虽然剧情都一样）。

《上古之神的低语》扩展包发布以来，《炉石传说》中各种随机卡牌层出不穷，局势根本无法预料（请注意无法预料和难以预料有本质的不同）。以至于我已经懒于在对局中做伤害计算或记牌，因为随便一次“人品爆炸”的随机效果就会让这一切毫无意义。

受伤玩家的自白到此为止，下面我们客观地看两个问题，首先是《炉石传说》的随机化究竟有没有让它更成功，然后再顺便聊一聊“旧卡退环境”这个饱受争议的举措。

一、《炉石传说》的随机化在商业上是成功的吗？（是）

直接上数据，下面是我写脚本对NGA炉石区和百度炉石传说贴吧的活跃度统计结果：

（NGA炉石区帖子数）

（百度炉石传说贴吧总回复数）

解释一下上面的数据，首先取样时间，NGA数据为2015年4月12日至今，贴吧数据为2016年1月12日至今，取每月的月中和月末（x月12~15日，和x月27~30日，最后一个点是9月11~14日），避开了每月初的“月初上传说”常规讨论，同时尽量描绘出大趋势。

百度贴吧再向前追溯页面链接不稳定，所以从16年初开始取样。而NGA炉石区因为不方便统计总回帖数（天哪技术话题），只统计了帖子数。有趣的是，两张图都在《守望先锋》上线后出现了一个“坑”，可见它对暴雪用户的分流作用的确不小，NGA炉石区甚至从此一蹶不振。

回到主题，《炉石传说》的随机化在商业上是成功的吗？《上古之神的低语》发布至今，暴雪官方推特不断发布用户数量创新高的消息，上图数据中，百度贴吧对两次新卡发布的讨论愈加热烈，也证明官方没有说谎。那么不说用户付费率如何，《炉石传说》随机化以后用户数量的确上去了。

用户付费率怎么样这一点，我们可以从随机化导致的游戏性质转变来推想。在古神降临之前的时代，游戏中卡组的学习成本是很高的，需要玩家大量看直播和练牌，几套成熟卡组中除了“载人收割机”这张卡以外都没有任何随机元素，结果就是胜负全凭技术（牌序因素一直存在所以不考虑）。对于短时间的娱乐玩家来说，这可并不友好。他们可能结束一天辛劳的工作想打开游戏轻松一把，结果被过度成长的时间战士们打得一败涂地滚出游戏。

时间战士又赢得了一场胜利，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一个纯靠技术的游戏来彰显价值，那些人民币战士在他炉火纯青的卡组面前不堪一击“这真是个好游戏”，他想。

暴雪爸爸都快哭了。

短时间游戏的休闲玩家才是更有付费能力的用户，至少比一天到晚打游戏的人更有能力。而“现在”的环境对休闲玩家非常不友好，他们永远只能在天梯二十级以下当“银色侍从”甚至“鱼人”，难以从游戏中获得乐趣。

针对过度成长玩家伤害其他玩家利益这个问题，《炉石传说》用《上古之神的低语》和《卡拉赞之夜》两次扩展和一次大规模删除旧卡的举措，引领游戏走上随机化的道路，让技术因素在胜负的决定因素中占比下降，运气因素上升，从一款技术向游戏变为娱乐向游戏。休闲玩家也许技不如人，但现在也能凭强力随机效果卡牌与其它玩家一战；而技术高超的玩家对于那些随机效果也还算可以忍受。技术玩家和运气玩家的乐趣互相剥夺，在此时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可以推测，现在炉石传说的休闲玩家更多了，他们更关注卡牌收集和探索新卡组的乐趣且没有很多时间玩游戏，因此他们更可能会付费，而且付更多。

此外，一个开发团队辛苦半年甚至一年制作的扩展包，在游戏直播大行其道的今天可能几天就被玩家们消化掉，进而形成百年不变的“成熟卡组”。这样飞快的游戏内容消耗速度，给了游戏开发者巨大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给卡牌添加更多随机效果无疑是一种大幅减缓游戏内容消耗，又节省成本的好方法。

综上所述，无论从用户数量和付费率，还是游戏开发成本来说，《炉石传说》的随机化革命在商业上都是非常成功的。

二、旧卡退环境——无奈之举？

这可能的确是个无奈之举。因为“排名模式中不允许使用某些旧卡牌”的做法严重伤害忠实玩家的利益这点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无论是大量充值购买扩展包的付费用户，还是辛勤积累金币购买扩展包的时间战士，都被这一举措伤害得体无完肤。

那么暴雪是出于什么原因做出这一决定的呢？

我认为旧卡退环境的做法是为了后续扩展包能够准确达到预期效果。

其实，暴雪从《探险者协会》就在尝试为天梯降速了。大到“雷诺杰克逊”，“伊利斯逐星”，小到猎人的“探险帽”，都很明确地表明了官方态度：天梯速攻卡组严重影响游戏乐趣，我们希望玩家享受对局过程而不是过分追求结果，你们不妨试试这些更有趣的慢速卡牌？

结果玩家的回应是，战士留下“伊利斯逐星”，术士拿走“雷诺杰克逊”，其它的卡牌？没看见。

“只要玩家们还有那些威力十足的机械”加里维克斯自豪地说，“他们就不会用其它那些柔情脉脉的慢速卡！”。

“好吧，”暴雪爸爸选中所有机械按下删除按钮“现在他们没有了。”

看看这次的随机化革命吧，见效之快，效果之强，删除旧卡这一果决举措都居功至伟。如果还有旧卡存在，玩家有什么理由选择效果更不稳定的随机卡牌呢？休闲玩家也不会有现在各有胜负的游戏体验。

最后再说一下它随机化的坏处，可能会流失一批非常追求技术排斥随机效果的玩家，但毕竟是少数。最重要的是，《炉石传说》这款优秀的在线卡牌游戏，还没有任何够格的竞争者，追求卡牌集换和对战乐趣的玩家即使走了，无处可去的他们也一定会回来。

试想一下，站在地铁上百无聊赖，想玩一些与人对战又有策略深度的游戏，还有半个小时路程，网络也不稳定……

我们可能真的没有多少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