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牌游戏里研究神秘学和飞升之道

谨以题图纪念写完文章后喊着“冬之道路”变成了一滩冰水的本文作者。。

平地一声惊雷起，《密教模拟器》更新了官方中文。

我，以及广大玩家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实在太久了，其迫切的程度绝不亚于舍佩蒂夫卡的居民们等待苏联红军。

这是一款用卡牌形式展现一个普通人是如何进入神秘学的世界、又是如何越陷越深的游戏。

3月29日，《密教模拟器》开通了微博账户，发布了一个视频，视频里游戏制作人Alexis Kennedy用非常奇特的中文腔调念出了游戏的箴言：“林地坐落于漫索的围墙之外，而研习诸史的人都知道，漫索并无围墙”。他宣布，游戏的移动版本即将上线，首发语言就包含中文，PC版本的中文更新“很快也会就绪”。


《密教模拟器》确实比大部分其他游戏更需要中文。

游戏制作人Alexis之前的游戏作品包括《堕落伦敦》与《无光之海》——后者由于庞大的文本、晦涩的用词被国内玩家称为“雅思之海”（意指用等汉化的时间学英语，早就过雅思了）。另一方面，在《密教模拟器》中玩家需要扮演一位神秘学爱好者探寻神秘知识、举行密教仪式，最终飞升登神，涉及大量不常用的神秘学用词和生造词。


至少在3月29号时，在Alexis蹩脚的中文里，我听出了《密教模拟器》对中国玩家的诚意。我购入了这款游戏，把它归进了“待汉化”的分类中，在Steam的评价里，也有很多国人玩家打出好评表示先入手等汉化了好好玩一玩。

我们等啊，等啊，等到了iOS版本的上线，等到3个新DLC，等到了春季特卖和夏促的史低价格。可就是没等来“很快也会就绪”的PC版官方中文。这当然引起了一些不满：很多玩家觉得，既然这么久还是没法添加官中，当时就不要承诺“很快”。


差评风暴随之而来，大量“有官中了再改好评”的不推荐评价出现在Steam上，很快就让这款游戏的“最近评测”变成了褒贬不一。有玩家发布了含有大量侮辱性用词的评论，而开发者的回复让矛盾更加激化：开发者先解释了汉化迟迟不出的原因（他们又做了DLC，需要更多时间），最后表示：“谩骂并不能使汉化更快，但是可能会阻止我们未来的游戏中文化”——这句话被广泛理解为《密教模拟器》开发者用中文化威胁玩家。


我完全能理解玩家们的焦急和愤怒，我甚至能理解为什么会出现上面这条激烈的评论——国内一向对于英文的骂人话很不敏感，以致于fuck这种词常常挂在嘴边也不觉得有什么，然而英文脏话也是脏话。从这位评论者后面的更新（表示我爱制作组，只是对汉化部门不满）来看，他对游戏开发组的怨念根本没有大到需要飚脏话的程度。

我也能部分地理解《密教模拟器》的开发者和汉化人员。这款游戏的汉化难度很高，再加上游戏的DLC是融入本体的，如果不连DLC一起汉化就会出现中英文混杂的糟糕境况，而DLC上线的时间又很难因为一种语言的翻译进度而变更。对于被理解成威胁玩家的话，我倾向于是开发者被辱骂后的气话，后来在《密教模拟器》的官博上，他们为此道了歉，解释说那并非本意，也不是威胁。


但是不管我再怎么试图告诉自己理解万岁，在8月时，我看着电脑桌面上《密教模拟器》的图标，还是感到了无名的怒火——不管怎样，3月就承诺的“很快”到8月还没兑现，都是件说不太过去的事。我能忍住不去给开发者差评，也不多加抱怨，但是要求所有跟我一样等到心焦的玩家都不抱怨，显然不可能。

幸好这一切都过去了，9月12日，《密教模拟器》终于有了完整的官方中文。

虽然玩家仍然需要打开测试版本启用，但这个版本实际上已经有正式版的水准——我玩了两天只发现了一处英文残留，是一本书的英文名未被删去。


游戏本身非常好玩，几乎满足了我对“神秘学”的所有中二幻想。

游戏刚开始玩家作为初入神秘世界的探索者，只能抽出什么牌就用什么，由此得到的新卡牌自然也五花八门不成体系，让人无所适从。但等到死了几次，逐渐明白游戏的系统后，就会发现看似繁杂的书籍、仪式背后其实有着一套非常简洁的世界观——诸神各司其职，涉及的异象也有明显的特征：比如冬之神代表寒冷、死亡，在游戏中看到任何关于寒冷、死灵、尸体有关的书籍、仪式、怪物，不用多加思考就能知道它们背后都是冬之神，得用带有冬属性的卡牌解决。


看起来，玩家是在学习怎么玩《密教模拟器》这款游戏，但到了某个瞬间，你会发现自己逐渐学会的这些玩法技巧，对于游戏内的角色而言，就是神秘世界的知识和经验。游戏玩法和游戏内容完美地联结在一起，能让人产生超越代入感的某种领悟。

这种领悟的巅峰是我第一次打开光界的大门，从凡人的尘世进入梦境中诸神的形而上世界。那时候我的桌面摆满了各种卡牌，计时器转个不停，让我焦头烂额。然后我在一次入梦中，误打误撞打开了正确的道路（误打误撞这一点也非常重要而有代入感），进入了光界。


复杂至极的表象背后是简单明了的8位神灵，游戏中一切涉及神秘学的事物都被这8位神明支配，他们各自的道路一一摆在我的面前。那种顿悟感就像是牛顿第一次发现繁杂宇宙背后的数学公式如此简洁优美。


我从没想象到卡牌游戏能在叙事、代入感上达到如此高度。《密教模拟器》的制作者Alexis Kennedy向来擅长此道——在一个游戏种类上挖掘出旁人想不到的可能性，《堕落伦敦》于文字冒险游戏，《无光之海》于Roguelike游戏，《密教模拟器》于卡牌游戏，都是如此。

就为了这些，我愿意原谅他的一切拖延和欺骗。


作者：鱼人蹦蹦  
来源：游戏研究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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