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成就系统与过度理由效应：奖杯也有可能赶跑玩家

在如今的电子游戏中，成就和奖杯等系统几乎无处不在，它们被认为能够带给玩家更多的愉悦感，有助于激励玩家长期留存在游戏中。

近日，电子游戏心理学（The Psychology of Video Games）网站刊发了一篇，从心理学角度对游戏奖励系统对玩家的影响进行了分析。文章指出游戏的成就系统如果设计不当，将有可能触发过度理由效应（overjustification effect），从长远看会对玩家体验游戏的内在动机造成伤害。

设想现在是上个世纪60年代，你是卡内基梅隆大学的一名学生，正参加一次心理学实验。研究员给了你一小堆塑料块，你可以将它们组合成体积更大的方块。他向你们展示了一张图纸，要求你们拼出图纸上的形状。第一个像只鸭子，研究员说他很想看看在13分钟的时间里，你们能拼出多少个形状。

在实验中途，研究员借故离开房间，他说他几分钟后会回来，而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一会儿。这时你注意到邻近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堆杂志，其中还有一本《花花公子》，而塑料块和图纸还在那儿，你会做什么？更具体些说吧，在智力测验重新开始前，你会花多少时间继续拼塑料块？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取决于是否有人为你这么做而付出报酬。

卡内基梅隆大学的研究员发现，如果不向参与实验的学生们支付酬劳，在无人监督时他们平均会花费约248秒（超过4分钟）来拼塑料块。这也许是因为他们有做这件事情的内在动机，也许他们觉得这挺有趣。

然后研究员告诉一些学生，如果他们正确地拼出每一个形状，就会得到1美元奖励。这1美元为学生们完成任务提供了外部激励因素。在实验中，他们在无人监督时平均会花约313秒钟（超过5分钟）来拼塑料块——相比没有奖励刺激时提高了26%！

在最后一次实验中，研究员说因为没有更多的钱，将不再为成功拼出所有形状的学生提供1美元的奖励。这一次，学生们在无人监督时拼塑料块的时间暴跌到了198秒，也就是只比3分钟多一点。与研究员实行1美元奖励制度前相比，学生们利用自由时间拼塑料块的时间也下降了20%。也就是说：

• 出于内在动机，学生们较开心地拼塑料块；
• 有了外部激励因素（现金奖励），学生们拼塑料块的时间变得更长了；
• 当外部激励因素被取消，学生们拼塑料块的动力大幅减弱，表现还不如没有任何外部激励因素时的情况。
  

某些时候，如果提供外部奖励然后再将它们拿走，效果甚至不如从不提供。心理学家将这种现象称作“过度理由效应”（overjustification effect），很多领域的学者都对它进行过研究，而我觉得它有时也会出现在电子游戏中。

让我们以成就、奖杯和徽章作为例子。它们通常被视为外在激励因素，对玩家来说，在Steam或Xbox平台解锁某项成就，是独立于游戏之外的小回报，Gamerscores或解锁奖杯的百分比等系统也是一样。


我询问了内布拉斯大学的研究员和助理教授迈克尔·哈努斯（Michael Hanus），问他这种类比是否合理。下面是哈努斯说的回答：

“可以将成就和奖杯归类为外部激励因素。游戏设计师制作了它们，当你玩游戏时，将它们以目标的形式反馈给你。奖励本身就是外在的激励因素。如果你完成某个目标，你会得到其他人提供的某个外部奖励。”

外部奖励是否会触发“过度理由效应”？这取决于几个因素。首先，玩家必须有体验游戏的内在动机，然后他必须开始接受外部奖励，并且越来越重视它们。如果外部奖励最开始是一种让人惊喜的方式出现在玩家面前，那就更好了。

另一个重要因素是，玩家是否会认为外在激励因素试图控制甚至操纵他们，抑或只是传达信息。假设一款游戏告诉玩家：“嘿，如果你不想达成这项成就，你就没玩对。”那就是试图控制玩家，很可能伤害玩家体验游戏的内在动机。但如果一款游戏这么表达：“嗨，你一直做得很棒，所以你赢得了这项成就。”这就是信息，会让玩家体验游戏的内在动机得到增强。


哈努斯说：“当研究人员谈论奖励时，会从两个角度思考。它们是否在控制我？它们是否告诉我去做些什么？又或者它们支持我，并向我提供一些信息，例如‘你表现得真棒。你一直都是出于自己的理由，做你想要做的事情。’所以在得到奖励的那一刻，你怎样看待它们，取决于你认为它们是外部激励因素，还是将它们视为自己体验游戏的内在动机的一部分。”

一款游戏作品设计和展示成就的方式，有可能对它们是否真正能够帮助，抑或是会伤害玩家长期体验游戏的动机产生重大影响。因为就像当年在卡内基梅隆大学参加心理实验的学生们一样，当外在激励因素消失（你已经解锁所有成就，或者在游戏中通关），玩家继续与游戏交互的动力也许会衰减——因为再也没有更多的外部奖品可以拿了。从长远来看，奖杯和成就系统有可能对玩家体验游戏的内在动机造成伤害。

在游戏和游戏化领域，这个方向的学术研究还不够多。不过考虑到成就、奖杯和徽章在游戏中几乎已经无处不在，我们的这种假设似乎挺合理，经得起事实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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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触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