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Moka Games的一次闲聊：在日本创业，我们为何做起了外包？

2016年8月，这是陈豪人生中的第一次创业，在小伙伴的共同努力下，墨客游戏，这个由3个中国小伙组建的独立工作室在日本“开张”了。

陈豪，Moka Games(墨客游戏)创始人，创业之前，曾在日本游戏公司Cybird负责技术工作，在此期间，参与运营了《BFB 2016》。去年8月，陈豪选择离开这个工作了3年的手游公司，这片游戏天堂创下自己的一块“栖身之所”。

初二那年，陈豪看了一本叫《罗德斯岛战记》的小说，被那样光怪陆离的世界吸引住了，若是能以游戏的形式将那样的故事呈现出来，该会是什么样的？并且当时这部小说已经有游戏了，因为难以抑制心中的渴望，陈豪便立下了要做游戏的决心。从那时开始，他爱上了各种科幻、奇幻小说，也尝试着自己写。高中毕业时曾在当时比较著名的小说网站连载了两篇长篇小说，但因为实力有限不得不停笔，不过他并没有停止对如何写好故事的摸索。大学后在学习日语的课余时间，为了培养自己的剧本制作以及团队合作能力，陈豪还参加了一个网络的广播剧团体。

当时日本正处在世界游戏制作行业的领先地位，是众多游戏人的朝圣之地。很幸运，大三时陈豪获得交换留学的机会到了日本，之后去了专门学校学了两年游戏程序，陈豪至今还很是回味那段时光：“虽然经常通宵写代码，但十分充实和快乐”。

毕业后陈豪在Cybird工作了三年多，但那三年里对陈豪来说只是一个积累，因为他来日本的目的就是为了创业，在那里的工作期间他不仅积累了手游开发的经验，也学习了很多跟游戏运营有关的知识，同时也负责了一些商务相关的业务。但他觉得在公司里并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而只能做分派到自己名下的任务。对于一个真心喜欢做游戏的人来说，在大厂做“螺丝钉”几乎是一种折磨，陈豪的离开也成了必然。

幸运的是，陈豪在日本结识到同样痴迷于游戏的蔡谨聪和张洋，三人是在一次游戏交流会上相识，从志趣相投的好友发展到现在的工作伙伴。

2014年，蔡谨聪来到日本留学，学习游戏制作。今年，蔡谨聪就要从東京デザイナー学院毕业了。其实早在7年前，蔡谨聪就已经开始学习游戏开发，那时候游戏策划方面的学习资料还很少，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入门，也不知道怎样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就像盲人摸象一样，付出了不少努力，却走了不少弯路，不得要领。但现在回头看，蔡谨聪视野开阔了不少，“独立游戏开发一直是类似的感觉，不是去看市场什么火、也不是为了创新而创新，而是透过探索和实验，慢慢地认识自己，找到已经藏在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好玩的游戏。”

2015年5月，蔡谨聪在学习期间做出了第一款游戏，《次元树之战》，这是一款放置RPG游戏，在U77和拼命玩游戏平台获得大量好评。

《次元树之战》

陈豪、蔡谨聪、张洋，三人在游戏的牵引下走到了一起。现在已是4人小分队：陈豪肩挑公司整体管理、项目管理以及游戏故事的安排设计等重任，游戏玩法数值等策划工作由蔡谨聪负责，张洋是这里的主程，此外还有另一位程序王杨之的加盟。剧蔡谨聪透露，今年4月将会有一位美术加入。

成员合照，左起为蔡谨聪，陈豪，王杨之，张洋

我们的目标是走向世界

到目前为止，中国能给其他国家留下的文化印象主要是孔子、三国等存在已久的历史名片。陈豪等人更希望能让世界了解这一代的中国人，想要做一款“展现我们这一代中国人思想的游戏”，“希望能从中国出发，把一些我们觉得好的东西带到世界去。”

日本游戏产业

秋叶原动漫一条街，是日本动画和漫画产品集中销售的地方，也是日本中学生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

日本游戏行业已经发展到相对成熟的阶段，但日本手游行业和国内很相似，用陈豪的话来说就是“都挺不容易的”，“大家都想做出盈利的游戏养活自己，同时也希望借此做出自己想做的游戏。但目前市场上大的游戏分类几乎已被大厂占据，只能是针对细分领域的玩家制作游戏，于是小厂间的竞争也变得激烈。”

陈豪透露，选择在东京创业有两个原因，首先是大伙都在日本，其次是为了更方便了解外面的市场。“虽然我们想做的事情是推广我们这一代人的思想到世界去，但那之前我们需要先学习如何做到这件事。”陈豪表示，在这里待了几年，也更了解这里的市场环境，可以从身边的时事新闻，调查报告等来看这个市场需求是否真的合乎常理。“如果我们要做思想的推广，通过积累这些经验，或许能让我们少走弯路。”

在中国，一款独立游戏发布，稍微好点的就会被玩家和媒体追捧，但在日本，独立游戏没有那么幸运。在日本手游市场上不时会看到一些很奇葩或者独特的游戏出现，这些游戏中有些会成为话题作品，但可能多数也是了无声息。这些游戏能不能受到玩家关注，还是取决于那款游戏本身是否能吸引这些玩家，而不在于它是不是独立游戏。

目前，墨客游戏只发布了一款小游戏，这是一个双人的反应对战小游戏。当按钮出现绿灯时，玩家需要迅速地按下按钮，同时当按钮红灯时则不能按，直到其中一方出现失误便分胜负。

如此简单的玩法，似乎有些枯燥无聊，不过在一些场合还是很适用的。至少，就像蔡谨聪说的“我们在下馆子时，出现意见分歧，就玩《按钮喵》来决定听谁的。这种时候手机里有个能达到类似需求的游戏，还是挺好的！”

当然，这只是他们小打小闹的一款练手作品，陈豪一直很看重故事在游戏中的表现力，这也是他当初投身游戏行业的动力和初衷。陈豪透露，下一个要做的就是一款重叙事的游戏。“我们不想通过大量文字来表现，而希望玩家通过游戏，在游戏过程中体会。”

陈豪透露，这个项目Demo将和外包处于一个交替开发的状态。

梦想与现实

说到外包，其实这才是他们现阶段的主业。这也是很多一心想要做出自己的产品的小工作室难以摆脱的状态。他们并不是忘了自己要做什么，这是他们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解决生存问题的最直接的途径。

在日本创业，最大的难题是什么？或许很多人会说是语言文化和签证问题。

大学之前，陈豪也曾经烦恼过语言问题，纠结着是先学程序还是先学日语，后来想想，如果不会日语，无法交流，一切计划都是空谈，于是在大学选择了日语专业。有了语言基础，陈豪一边打工赚学费，一边学习游戏开发，后来还顺利地在日本找到工作。

境外工作者关心的签证问题也确实是一个阻碍。不过陈豪的创业赶上了好时机，碰上日本政府在推行政策扩招外来劳力，对于国籍的限制也打开了闸门。

“其实觉得不管在哪里存活都没那么容易”，如陈豪所说，对于墨客游戏来说，资金来源才是最大的问题。目前的运维资金主要是公司的资本金和一些外包的收入。

墨客游戏接的都是一些小单子，订单主要来源于日本本土与中国大陆，项目五花八门，这段时间，他们正忙着为北京的一家公司做外包，负责程序主体的开发。据蔡谨聪透露，外包的收益并不多，最多的时候也没有多出成本的一倍。要应付每月的办公用地租金与其他的生活成本开支，工作室的财务状态略显拮据。

团队成立将近5个月，作为创始人，陈豪略感无力，“虽然我们是怀着理想来创业的，但现阶段首要目标是能够让团队存活下去。这样我们才能不断成长，做出我们理想的游戏。”

凭着年轻的身体和对游戏的热情，不少游戏开发者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工作狂，而看不到自己努力的真正意义。就像张洋说的那样，“以牺牲家庭为代价换取事业的成功，最终只会带来工作和家庭上的双重痛苦。”

蔡谨聪来到日本3年，和女友异国恋2年半，一年之中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微信和语音电话成了两人仅有的沟通方式。尽管在项目最繁忙的时候，蔡谨聪也会抽空打电话回家和亲人聊聊天。

尽管如此，对于女友和家人，蔡谨聪多少还是有些内疚与亏欠。 “有时候在夜里会突然想念家人，或是梦到家里的老人病了，在梦里哭醒，这种时候我会觉得很无力。所以有机会的时候，我都会争取抽时间回国陪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