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式模拟游戏当下的困境

沉浸式模拟（immersive sims）是以选择为核心的一类游戏，近年来，这类游戏的数量剧烈下滑。

《杀出重围》《神偷》《耻辱》这三个系列在新作不尽人意的表现后都进入了休整期，就连《地下创世纪》（很多人认为这是沉浸式模拟游戏的鼻祖）的精神续作《地下世界：崛起》（Underworld Ascendant）的反馈都不太乐观，继续发展系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人们很可能会说这个类型正在走向灭亡，至少在大型发行商的层面上是这样。而且考虑到这类游戏的制作规模，独立开发者也只能望而却步。在Reboot Develop大会上，我们采访了沉浸式模拟游戏知名开发者Warren Spector（代表作《杀出重围》《神偷》《网络奇兵》），讨论为什么这个类型会陷入困境。

“我们一直在要求玩家动脑筋，”他告诉GamesIndustry.biz。“沉浸式模拟游戏不是那种像鲨鱼一样不断前进最终一定会赢的游戏。也不是那种你只要揭开了设计师的谜题，或者杀光所有东西就能可以获得胜利的游戏。在这类游戏中，你要自己决定下一步要做什么，如何跟这个世界互动。这不是纯粹的娱乐，你得多加思考。所以我想这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但这肯定算是沉浸式模拟游戏的魅力所在吧？关键就是如何选择，举个例子，如果玩家把《杀出重围》当作是一个射击游戏来玩，这并没有什么错。或者，玩家也可以把它当作是潜行游戏。他们也可以选择专注于黑客技术和其它非对战技能，找到新的前进方式。从本质上说，它就像一个RPG游戏，但没有数据处理或反复刷关。

“是的，完全正确。”Spector说。“奇怪的是，我一直认为，现在仍然认为，这一个大众都能想到的主意。如果我玩一个射击或者潜行游戏玩得不好，无法通关，那我只能放弃这个游戏。同理，我玩一个解谜游戏可能会想不出答案。而在沉浸式模拟游戏中，如果你觉得对战或者潜行太难，你可以从别的方面入手。”

Spector认为沉浸式模拟游戏的衰落可能是因为设计元素，甚至连游戏特质都不是独有的。虽然他很谨慎，避免谈及对自己的直接影响，但他表示《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就是一个“包含沉浸式模拟游戏设计元素的游戏”。类似地，《孤岛惊魂》系列也让玩家能够根据自己的喜好调整游戏风格。

虽然这位《网络奇兵3》主创并不能代表其他公司发言，但他确实知道“《地下世界：崛起》的表现已经足够好了，不用为下个项目的资金问题发愁了”——虽说他不知道具体的销售数据。

“我的商业合作伙伴在处理这些事情，我只想好好做游戏，”他说。“我不想思考那些事情。和迪士尼打交道的那几年，我在工作室事务方面耗费的心血跟游戏项目差不多，我真的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我猜你是对的，销售数据没有完全达到我们的期望，但是具体的信息我真的不了解。”

不管这家公司的最新游戏销量收入是否能让后续项目预算无忧，我们都无法忽视实际中还是有不少公司卖不动沉浸式模拟游戏。考虑到这个行业的风险厌恶程度（尤其是顶级公司），这是否意味着沉浸式模拟游戏的末日即将来临？

“它不会消失的，”Spector说。“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那我也会选择销声匿迹。”

“对于《网络奇兵3》还有OtherSide其它游戏，我们会尽量将预算和预期销售保持一致。考虑到预算，游戏的销量并不需要达到1亿份，我们不需要为了大型发行商的成功拼到10亿美元。现在我们压低了预算，这意味着我们不用卖那么多游戏来回本。我们有热爱这类游戏的用户，我们有热爱制作这类游戏的开发者，所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调整策略，得到那部分用户。


在这种情况下，开发者很有可能会改变方向，或至少对设计做出一定调整，解决同类游戏中让玩家失望的问题。但是Spector坚持说其它相似游戏所遇到的困境并没有影响他对当前项目的期望。

“或许当初我会受影响改变《网络奇兵3》，但事实是并没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说我只想按照我想要的方式做我想要的游戏，如果你不认同，那我们就做朋友，不要做同事。我脑中有《网络奇兵3》的蓝图，我有认同这个构想的团队，我们会一同努力将它转为现实，无所畏惧。”


《网络奇兵3》的真正挑战是延续前作的辉煌。距离初代《网络奇兵》的发行已经过去了25年，《网络奇兵2》也是20年前的游戏了，新游戏在沿袭前作的同时也要体现出新时代的优势，Spector表示“这个任务太可怕了”。

“我们不是在跟前两作竞争，我们是在挑战玩家的游戏回忆。《网络奇兵》系列留给他们的印象并不是糟糕的2D动画、粗糙的画面、简单的关卡。

“现在我们有机会重新设计Shodan（游戏中的大反派），给她一个更合理的动机。在早期游戏中，很多带有疑问性的行动只能用“她疯了，脑袋不正常”这样的解释糊弄过去。Shodan是个非常有意思的角色，人们喜欢这个恐怖的敌人，但是关于她的背景设定还可以做得更加详细些。现在我们可以向玩家进一步详述她的历史，完善她的形象，这是件挺酷的事。

太空站Citadel Station也会通过某种特殊的形式回归——它真的被彻底摧毁了吗？重温初代，或许你就能找到答案。还有一些幸存下来的人，他们可以叙述自身的经历，这也是挺有意思的。

“但是我们得时刻记住平衡是非常重要的。要确保游戏吸引的不仅是系列核心玩家。原版的《网络奇兵1》和《网络奇兵2》在大约三年前重新上架，销量超过100万份——所以我们知道还是有玩家想要尝试这类游的，但我们的目标远不止于此。既能取悦现有粉丝，又能让新粉丝在不了解故事背景情况下注意到游戏的亮点，我们就是要在这其中找到平衡。”

《网络奇兵3》和《地下世界：崛起》让Spector有机会去重新审视、改良自己的早期作品，但是其它游戏的决策权还是在开发商手中。这位资深开发者过去曾把《杀出重围》称作他梦寐以求的项目，或许你觉得Spector失去这个游戏的控制权一定会很沮丧，但他反而对Square Enix迄今为止的策略表示赞赏。

“多数人都没有机会做出超自己能力范围的作品，所以这就像是‘看啊，我的孩子长大了。’《杀出重围3：人类革命》的开发团队很尊重这个系列，他们理解我们的愿景。

“当时的风险真的很大。我想他们连代码库都没有，没人做过《杀出重围》这样的游戏，太疯狂了，不过好在最后圆满完成了。有些事情我认为我会采取不一样的做法，于是我就去告诉他们，但得到的却是无视。或许这样做才是对的，毕竟已经是他们的游戏了。在游戏结束时，我得到的是一段《杀出重围》式的体验，一切都非常好。”

就如上文所说的，Spector坚信沉浸式模拟游戏不会消失。相反，他认为开发者有能力创造出更复杂的模拟内容，比如物理等其它元素，这只会让沉浸式模拟游戏发展得更宏大。玩家能够在游戏世界中应用实际逻辑，将这些模拟系统作为一个工具来解决他们遇到的问题。

“另外，是时候尝试多人模式了，”Spector总结道。“我认为这是一种必然趋势，相关讨论已经持续好几年了，但是没有人尝试成功。”

沉浸式模拟游戏一直以来都处在单机游戏的分支下，多人版本要怎么玩？

“如果我告诉你了，那之后只能杀你灭口了，”Spector说。或者悄悄地修改、删掉这篇文章——总是有另一种选择。

作者：James Batchelor
来源：游戏邦编译
译者：Willow Wu
原译文：https://www.gamesindustry.biz/articles/2019-04-23-warren-spector-if-immersive-sims-disappear-i-disappe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