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鸦片、艺术品、一种信息载体 所以，游戏到底是什么？

游戏，是精神鸦片

这样的论调想必你不会陌生。事实上，在中国还因为这样的观点而产生过不少法规。

2000年6月，文化部等7部门联合发布了《关于开展电子游戏经营场所专项治理的意见》，在该《意见》中，规定“自本意见发布之日起，面向国内的电子游戏设备及其零、附件生产、销售即行停止。任何企业、个人不得再从事面向国内的电子游戏设备及其零、附件的生产、销售活动。”

这个《意见》对我的直接影响是，2000年前还在小区门口的游戏机厅3元/小时地玩过PS平台的《生化危机》和《古墓丽影》的我，在这之后的十余年里再也没有碰过家用主机和掌机了。

我不是个例。因为在此之后家用机和掌机在中国几乎绝迹。当时本来就对中国人而言价格高昂的游戏机，因为没有行货渠道和没有本土生产，因此变得更为昂贵和远不可及。留给中国孩子们的游戏，还有《传奇》、《奇迹》、《CF》和《DNF》......


电子游戏似乎是人类所有娱乐方式的集大成者。它可以创造虚拟世界，让人产生虚无的成就感。它可以给予即时反馈和随机奖励，让人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一切都那么合理。游戏，它是个精神鸦片。

游戏，是艺术品

前不久一位友人来到我们家做客。我让她在PS4上体验了《风之旅人》。


在她体验的过程中，我向介绍着这款游戏和它的开发团队。当我向她提起《风之旅人》的开发团队的一部作品《花》被史密森尼美国艺术博物馆作为永久藏品收藏时，她表示出了十分的惊讶。


史密森尼美国艺术博物馆算不上很有名气的博物馆，但已经足够让她惊讶。我想，她可能从未想过游戏也有如此严肃的一面吧。

我们听说过画作进入艺术馆，听说过电影被收藏，却未曾听说过游戏被称为艺术品。当初次听说游戏被当做艺术品收藏时，大脑确实需要消化一段时间。

什么是艺术？艺术是信息以某种结构化的形式展示出来的方式。

将视觉信息平面静态地展示出来，我们称之为绘画。将声音信息结构化地展示出来，我们称之为音乐。将文字结构化地展示出来，我们称之为文学。既有平面静态视觉元素，又有动态立体的视觉元素，还有声音文字等元素的电子游戏，为什么不能成为艺术？

道理可以这样说，但许多人仍难接受。因为理论说得通，但是实际生活中大家见得却也不多。

游戏，还可以是......

我们其实从小就知道辩证地去看待各种艺术形式。

我们从小就知道看书若看文学名著会受到表扬，而看言情小说武侠小说会遭到家长的冷眼。家长们看到我们在看历史正剧时会稍许宽心些，但若看到我们在看偶像剧言情剧则会忧心忡忡。

游戏同样可以按照多种形式来分类。但是角色扮演类、第一人称射击类、动作类、策略类这样的分类方式无非是类比剧情片、动作片、纪录片这样的电影类别，无法实现上述如历史正剧vs言情偶像剧这样的价值判断。

那，我们就按价值判断来分类。

游戏可以是一种运动，也就是我们常称呼的电子竞技。

什么是运动？运动是在一定规则和习惯下的竞技性行为。足球篮球可以是运动，象棋桥牌也可以是运动。既然运动不一定涉及体力活动，那在一定规则下，大家在电子平台上进行的竞技性活动，也可以是一种运动。

游戏可以是一种社交活动。

我们小时会和朋友一起下军棋、跳棋或五子棋。现在这样的棋类游戏都可以在电子平台上实现。那如果电子平台不是决定其活动性质的关键的话，那么我们和朋友一起玩swtich上的各类派对游戏也当然是社交活动。

游戏也是一种技能训练方式。

人类在进化成人类之前，就已经有了用打闹来训练反应能力的习惯了。这样的习惯也能常见于猫狗等诸多物种上。这样的娱乐性的训练方式随着人类进步而演化，在演化中途可能的形式有射箭、摔跤、丢沙包或斗鸡。而时至今日，当我们在电脑上玩着《绝地求生》时，我们又何尝不是在调动着自己的神经训练着我们的肌肉反应速度和分析决策能力呢？


游戏还可以是一种叙事方式，一种信息载体。

叙事是人类演化的一个核心动力。因为有了叙事，人类才能传承经验。因为有了叙事，人类才有了共同信念。因为有了叙事，有共同信念的人们才能结成社群，通过分工合作实现更大的生产力。

在过往，人类经历过的信息载体有口口相传、文字传承、声音记录和影像记录。而游戏更是声音、影像和文字集成于一身的信息载体。而如今，我们有了游戏这样更为复杂的信息载体。

除了更为复杂，游戏作为信息载体更为不同的地方在于，它是交互式的，我们行为可以在游戏中得到反馈。我们很难想象在看电影时，我们随时让电影剧情有所改变，但这样的交互却是游戏不同于其他信息载体的本质差异。

交互式体验可以让我们更为沉浸地去感受所传达的信息，也能让我们更感同身受地去体验叙事。游戏，甚至在这个意义上有着更为优秀的信息传递效率。

游戏还能只是一种消遣方式。没有其他更多赋予的意义，游戏可以只为满足人们消磨时间而存在。

而最后，游戏也能是一种纯粹的人类本能利用工具。

赌博也是一种游戏，电子游戏可以将其电子化。赌博利用碰运气的心态牢牢抓住了一部分人群，而电子游戏则可以更为广泛地去利用人的本能去控制更多的人群。

随机奖励、反馈循环、进度与成就、挑战与技巧的平衡......这些都能成为游戏设计者来引导玩家行为的工具。它们可以服务于我们更深层的游戏设计意义，也可以仅仅为了让玩家花时间与掏腰包。

最后

作为游戏开发者，我希望我们社会还能一如既往地去辩证地看待每种信息载体和艺术形式。对电影音乐如此，对待电子游戏也是如此。

但对于我们游戏开发群体，我们在不停精进各种心理机制运用的技巧时，是否也在思考我们在用什么与玩家交换价值？玩家从我们这获得了什么？

人的本质属性是社会性。人类因社会而进化发展，个人也基于社会而存在。我们的个人价值也依靠着我们的社会价值而实现。

金钱作为货币，确实可以是劳动价值的象征。它可以是赢取的，也可以是攫取的。

作者：蓝为一
来源：为一笔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