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的怀旧才能满足老玩家的情怀？

作者：衣钵手游矩阵2019-07-04

当今游戏界的主流风潮之一就是怀旧，从《无敌破坏王》到《头号玩家》为代表的好莱坞文化旗手不难看出，上世纪80、90年代的娱乐记忆是最主要的情怀消费元素。游戏更是作为其中跨越国界最为成功的文化商品，对大部分30岁以上的人都有着极其强烈的共鸣。

然而按照正常逻辑来看，现实中很难找到像《无敌破坏王》那样的老街机厅，更不可能像《头号玩家》那样在2045年还流行上世纪80年代的文化——毕竟复古不是复刻，改编不是乱编。怀旧向作品的主要受众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就像我的父母看完《芳华》后两眼通红，我则对《魔兽世界》怀旧服满怀期待。

越来越多的玩家开始喜欢怀旧，最本质的原因还是因为年龄增长与生活节奏变快，导致接受新鲜事物和态度和学习能力逐渐退化。另一方面，目前全球游戏行业也过了快速扩张期，加上游戏设计层面的创意也离天花板越来越近，不仅游戏大厂趋于保守，中小厂商为了求生存也只能固守基本盘。知名的市场分析机构Newzoo之前公布过一份数据：在整个2018年，全球收入前25位的游戏公司总收入达到了1073亿美元，占到了全球游戏市场的80%——马太效应严重，谁不想尽量安稳地多赚钱？

也就是说，在“从0到1”的难度和风险远高于“把90改为95”大背景下，使得游戏圈内的怀旧风潮开始愈发盛行。只不过在不同厂商手里，情怀牌的打法还是各种不同的差异，一些成功的打牌技巧开始流传开来。

精神续作，中小厂商的制胜法宝

前不久，《赤痕：夜之仪式》在Steam平台夺下销量榜第一，并且PS4、Switch等平台的成绩也很不错。这款非大厂出品的游戏为什么一推出就吸引了众多玩家？

答案很简单，它是《恶魔城》的精神续作。

steam好评如潮：真正的恶魔城续作！

不管是FC时代《恶魔城》系列，还是PS时代开启一个新细分品类的《恶魔城X：月下夜想曲》，又或者GBA、NDS时代的掌机系列，这个IP虽然不是平均几百万销量级的3A，但也横跨了20多年数代玩家。所以在拥有一定数量死忠粉的前提下，《恶魔城》系列的知名制作人五十岚孝司才有底气冒着极大风险打造这款精神续作。

精神续作的定义，一般是指开发团队的核心成员（比如制作人、主美、音乐等）在没有原IP的情况下，制作的一款具有地道原味的新作。虽然原作版权、故事背景、人物关系等不再继承了，但新游戏从玩法到体验都让玩家倍感亲切。比如《火炬之光》在刚推出来的时候，虽然画风和《暗黑破坏神2》完全不同，但玩家一上手就能清晰地感受它就是暗黑精神续作。《赤痕：夜之仪式》同样也是一个标准的《恶魔城》精神续作，让广大粉丝在时隔多年后再度感受到瑰丽奇异的吸血鬼哥特风。

制作人五十岚孝司也把自己做成隐藏BOSS，放到游戏中任玩家发泄怨气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个游戏品类会有很多玩家愿意买账。恰恰相反的是，像《恶魔城X：月下夜想曲》、《暗黑破坏神2》等作品都是同类游戏过于优秀的凤毛麟角，续作以及其它竞品几乎不可能超越。厂商既要考虑到成本营收比，又要担心口碑的不断下滑，往往成为了自己的掣肘——比如《恶魔城：暗影之主》3D化的失败，《暗黑破坏神3》的叫座不叫好。反倒是有情怀的中小厂商和独立游戏团队，能给玩家带来一些惊喜和满足。

在今年还有一个更为知名的精神续作，那就是宫崎英高的《只狼》。这款游戏可以算是《天诛》和自家魂系列的双重精神续作，一方面是宫崎英高团队对《天诛》格外青睐，希望能够延续这个系列；另一方面则是宫崎英高极具特色的游戏设计理念，让《只狼》承袭了魂系列一贯的高难度体验和剧情叙事手法。只不过《只狼》开发团队并不是《天诛》的原班人马，宫崎英高等人认为如果真要开发续作只会狗尾续貂，于是选择在借鉴和致敬的前提下，打造一个全新的IP。

在文化和精神内涵上，《只狼》与《天诛》有着不小的传承关系

其实精神续作不止在单机游戏领域存在，网游和手游同样也存在这样的情况。以国内知名的剑侠IP为例，《剑网一》和《剑侠世界》是一脉相承的国产武侠网游，其核心团队在后来也推出过精神续作《逍遥江湖》。只不过彼时正逢手游市场兴起，该游戏又只针对剑侠最老一波玩家的小范围内，因此并不被太多人所了解。再后来这个团队又制作了《剑侠情缘》手游版，核心玩法和社交体系上传承了《逍遥江湖》，剧情背景则采用了剑侠单机外传《月影传说》，在手游市场取得了巨大成功。

虽然在这里提到客户端网游和手机游戏，与单机游戏的文化氛围大为迥异，但道理其实都一样的——不管玩什么平台的游戏，玩家对怀旧的诉求都是同样存在的。这也正是“今晚八点，攻打沙城”这类广告语被反复套用的原因，毕竟玩家都想重温一下当年自己的回忆。

想把重制版这碗冷饭炒香，不是件容易事

2019年E3大展上吸引最多目光的不是《赛博朋克2077》，而是《最终幻想7重制版》这碗冷饭。

从这点就不难看出，炒冷饭是个技术活，像《最终幻想7》这样炒了很多年还能让玩家保持足够高的热情与期待，在技术和营销层面都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暴雪同样也在着手准备《魔兽争霸3重制版》，虽然也是有大量玩家准备为情怀消费买单，但像还达不到像SE这样做到牵动全球玩家眼球的程度。

这是或许将会是全球最畅销的冷饭

对于众多游戏厂商来说，重置版是一把难以操作的双刃剑，投入的资金和人力成本远高于原版，还有可能面临亏钱的风险。像《DNF》手游版就是一个处境非常微妙的案例，该作以60级版本重置的姿态登陆移动端，保留原味画风的同时还将画质提升到比端游更精细的水平。但同时要考虑商业化收益和当前玩家的肝度，又进行了大量的修改和平衡。可以说《DNF》手游版之前经历了十几轮测试，将大量成本投入到反复修改打磨上，还不一定能获得玩家的认同，项目组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冷饭炒得好，大家固然在喊着“真香”皆大欢喜，要是炒出来的口味不符合一部分人，那么“让老玩家伤心”的声音就会被无限放大，影响产品的长线营收——这点对于免费游戏来说尤为头疼。特别是对于新玩家来说，这种炒冷饭游戏其实就是一款新游戏，而老玩家的舆论口碑则会他们造成重要影响。因此“老瓶装上新酒”的《DNF》手游，对这种情况是慎之又慎；反倒是只针对老玩家的《魔兽世界》怀旧服没有后顾之忧，只需要努力实现原汁原味的就能有个保底的收入预期。

当然了，炒冷饭给老玩家一次怀旧的机会，又让新玩家能通过新技术的体验经典，本质上就是一个风险较低的项目。前面提到的这些，更类似于“有钱人的烦恼”，还有很多中小厂商羡慕不来。像河洛工作室被智冠告上法院这种事，就是标准的“厨子想炒冷饭，还得看老板脸色”案例。

本来《侠客风云传》作为《武林群侠传》的重制版，都是河洛工作室制作的，但《武林群侠传》的版权在河洛原东家智冠手里。智冠从一开始的合作代理到反手一个状告侵权，这其中缘由就不再累述了，有兴趣的朋友可稍微百度一下或者在B站、知乎等社区搜索就能了解到。这起案例充分说明了炒冷饭不是随便哪家游戏公司就能炒的，原东家吃相固然难看但在法律上无懈可击，想要给一个玩家情怀消费的机会还得看版权方的利益需求。

河洛工作室被判赔偿2400万新台币（约人民币522万元）并登报道歉

这也正是后来越来越多的制作人和开发团队，在离开原公司之后选择开发精神续作的缘故。

游走在擦边和侵权之间的同人创作

有些经典游戏，在原团队解散、IP被搁置的情况下，依旧会有不少玩家推出同人作品来满足自己的情怀。在这些推出MOD或者同人作品的高手当中，不乏有吴亚古这样进入河洛工作室参加《侠客风云传》制作的案例，《银河战士》系列致敬的同人作品Project AM2R，也被同样热爱这个游戏的《奥日与黑暗森林》团队收编。

但要明白一点，这些同人创作随时都有可能被律师函警告并下架。像知名《金庸群侠传》同人作品《金庸群侠传X》，其手机版即便没有任何商业行为，也受到了国内版权方的警告，这款游戏很快就从各大应用平台下架。当然这个契机也导致《金庸群侠传X》团队汉家松鼠工作室决定制作属于自己的独立游戏，也就是后来在武侠手游圈中小有名气的《汉家江湖》。

跳出金庸IP的桎梏，《汉家江湖》自成一派

另外在国内同人游戏圈内，由于版权相关的法律并不完善，很多同人游戏作者对侵权行为并没有清晰的认知。像登陆Steam平台的《吞食孔明传》（原名《吞食天地2nd》）之前就闹出过游戏角色投向和背景音乐的版权问题，制作人丁勤表示自己的作品灵感来源于FC神作《吞食天地》系列，主动模仿了原作的角色造型。

除了这些玩家圈子相对较小的同人游戏，国内还有一个在市场上取得巨大成功的游戏。这款游戏的玩法和原作完全不同，将其成为同人可能并不合适，但从游戏设计的各处细节以及游戏角色形象还原度来看，都算是一款向原作致敬的游戏——它就是《小冰冰传奇》（原名《刀塔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