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伟我又死了!——漫谈游戏失败之美

作者：图书游民星空2019-08-08

每一天，世界各地都有亿万玩家在玩电子游戏，而其中大多数人都会在游戏中经历失败。人类有追求成功、感受成就的基本需求。然而，游戏玩家却选择投身一项“抗衡失败的赌博”。事实上，玩家们更喜欢能让他们失败的游戏。这就是游戏中关于失败的悖论。

——Jesper·Juul《游戏的失败美学》

是什么让我们陶醉于困难关卡的不断挑战中呢?在这期【手帐说】中，让我们来探讨关于电子游戏失败环节的设计，从些许简单的心理学角度看失败带给玩家的独特体验！

让人“恐惧”的“失败成本”

你是否有挑战BOSS时高度紧张，握着手柄的手心不断冒汗的经历呢?这种轻微而又不可缺少的恐惧成分，带来了让人欲罢不能的紧张感受，失去它便无法让人分泌肾上腺素。那么为何在电子游戏的虚拟世界中能让人体验到这样的情感呢?

部分原因在于挑战失败总会带来些许惩罚：《魔兽世界》团队副本中操作失误导致团灭，会带来无法面对队友的愧疚感;魂系游戏中，死亡惩罚更是严厉，即死亡丢失大量“货币(用于强化的一般等价物)”;《掘地求升》的罐男倘若失败，则需要重新翻阅高山险阻;多数MMPRPG中人物死亡会大幅度减少当前存储的经验值。

《我的世界》死亡掉落身上所有物品与扣除经验

隐藏在这些惩罚背后还有一则并不显山露水的损失，即时间成本的损失，玩家需要为此失败付出更多时间，重复已经进行过的游戏内容。

林林总总的规则之下，都在强化一点——“不要出错！”

弥补惩罚的种种手段

不过这里需要强调一点，持续失败带来的损失，会给玩家带来十分厌恶的“惩罚”感受。“惩罚”是影响行为的重要方法，如果某种行为引发了令人讨厌的后果，如对队友的羞愧和重复失败关卡的烦躁，那么这一行为重复发生(失误与继续挑战)的可能性就会减小——玩家要么不再犯错减少失误，要么逃避困难放弃游戏(可能只是短时间而已)。

于是制作者为了避免玩家由于连续失败而持续累积负面情绪，巧妙的设计了以下补救措施：

1、看似十分严厉但总有补救方案的沉没成本，如“血缘黑魂空洞”等游戏有着死亡掉落“货币”的设定中，玩家可以通过找到自己的尸体捡取刚刚的损失;

2、平台跳跃类游戏中有着充满陷阱的地图，玩家可以通过不断试错探索出一条安全道路。或者让肌肉形成记忆，让大部分(目标)玩家在砸碎手柄弃坑之前顺利通关。

3、提前预告玩家在通过挑战后能获得的丰厚奖励，这一点我们后续会讲到。

4、安排由易到难的训练过程，给予玩家学习空间。这点特别多用于BOSS挑战上。

如何把握玩家对于“失败成本”和“恐惧”的平衡，十分考验制作者的设计水平。

防止“脱敏”和进行“奖励”的BOSS多阶段状态;

在这个年代，站在你面前的BOSS大部分都是会变身的！

为了避免玩家直接面对过于强大的敌人，制作者经常会运用这种手段——给BOSS设置多条生命与多种状态。先让玩家挑战阉割版本适应攻击节奏，等玩家适用并掌握部分诀窍击败BOSS时，玩家将重新面对状态更强，可能会增加额外技能或攻击动作的BOSS。然后重复同样的行为——【失败>适应>战胜】！

将BOSS分为不同阶段，甚至让玩家提面对某些和BOSS攻击行为相似的“精英杂兵”，这种设计就是制作者把控玩家心理的艺术所在——即将一个完整的挑战拆分成了数个循序渐进挑战，同时在挑战期间加入“学习过程(适应节奏)”与“奖励”，从而弱化玩家会遇到的挫败感。

倘若BOSS从挑战开始到结束，并无任何变化，那么简单的BOSS会被玩家轻易攻略，过于困难的BOSS会让玩家在【挑战>失败>赶路>挑战】的循环中产生厌倦。

例如：

玩家在看到敌人出刀的一刻进行格挡或躲避，这种反应在行为心理学中被称之为“经典条件作用”，达成正确操作之后带来的，如避免扣血，抓住敌人破绽进行输出等收益，就是激励玩家不断进行正确操作的奖励，从而保持“敌人进攻(条件刺激)>格挡闪避(非条件刺激)”的过程。

同时正确操作带来的正反馈，也将激励玩家完成整个挑战。

同时上述“BOSS的多阶段状态”这也是防止玩家对于不变挑战产生习惯化的良好方法，因此不论是更换不同武器的苇名一心，还是任何玩家自行设计地图难度的《马里奥制作》，都能感受到游戏制作者在避免玩家脱敏上下的功夫。

不过这里要提到一点，即常人对某一刺激的承受上限(最高阈值)不同，且最小敏感变化(最小阈限)也不同。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对于玩家A完全不能接受的难度，玩家B却觉得爱不释手;让玩家A觉得BOSS二阶段难度变化过大的情况，玩家B却觉得能够接受。

是什么让我咬牙完成了不喜欢的任务

你喜欢的奖励能让你完成不愿意执行的任务！

电子游戏中其实充斥着各种“奖励“：

上述电子游戏中的失败设定，让本来并无乐趣的挑战内容带给了玩家们欢乐与成就感，这份欢乐是奖励之一。

MMORPG(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中的“PK”榜单，MOBA(多人在线战术竞技)中的各类“段位”，这两者背后对应的“尊重寻求;

甚至具体来说，不少不喜爱FPS游戏的玩家组团“吃鸡”，以往不玩游戏的妹子约人“农药”，这些行为都能看到背后对应的“社交需求”。

为了获取某些强力装备增强游戏人物，从而避免高级副本出现“翻车”的情况，玩家愿意每日耗费数小时进行某些内容的重复体验。(没错，这里说的就是《DNF》)

游戏制作者围绕着马斯洛五大需求中较高的精神层面需求，给出了这些数不胜数的“亮点”，让无数游戏玩家无视种种令人精分鬼畜的游戏过程(特别强调FGO中的各类耗时极长活动)，不断贡献金钱或在线时间，真是令人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