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马匹游戏不好搞！小众题材创新突破与现实阵痛

“在几年前，我们团队中就有人被反复告知，专注于马匹游戏的受众太少、太小众，无法投入开发。”《The Legend of Khiimori》（风马传奇）开发团队早在开发日志坦诚地披露过他们在创作中受到的质疑。


实际游戏上线，玩家在评论区抱怨bug满天飞，性能优化差。玩家倒不是对题材不感兴趣，本作在开发期间在Kickstarter平台发起的众筹筹集超过50万欧元，愿望单攒了30万份，就说明团队所展示的题材内容是有很大吸引力的。而正是受题材所吸引而来却发现处于EA版状态的《风马传奇》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开发团队所认为的真实马匹模拟器更像是玩家耐心训练器。


开发团队的初心当然是好的，在“马匹游戏”这一细分领域，更多的产品采用的是“继承一座马厩，在障碍赛中赚钱重建”这样的玩法，而《风马传奇》无论是在背景题材还是环境、角色构建上都花了大量的心思，还专门请了马匹游戏的专家顾问指导如何正确地呈现真实的马匹形态。

蒙古大草原与骑手信使的运输网格

《风马传奇》早期的构想脱胎于广受欢迎的《Windstorm》系列（后期友好分手），该系列围绕黑骏马及其骑手米卡展开。但《风马传奇》并未延续现代德国庄园的背景，而是大胆地将舞台移至13世纪的蒙古草原。


开发团队最初讨论的是“一个现代、以欧洲为背景的设定和以马术竞技为核心的游戏循环”，但很快意识到这种方向存在问题：

虽然黑骏马和米卡偶尔会在电影中参加马术表演，但专注于竞技骑术并不符合系列作的叙事内核。《Windstorm》系列讲述的是自由、友谊和公平对待四条腿伙伴的行为，而非名声或荣誉。

最重要的是，在蒙古国做快递员，对许多不会考虑玩现代马厩模拟游戏的玩家来说，听起来很酷。通过扩大受众，一个弥合马术游戏细分市场与更广泛游戏世界之间的鸿沟的机会出现了。


游戏设定在成吉思汗继任者统治时期的蒙古帝国，这是一个相对和平、繁荣且安全的时期，同时，这也是蒙古骑手信使（Yam）网格繁荣的时期。【注：在蒙古帝国中，人与马形影不离，几乎是共生关系，而历史背景下，蒙古人在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中四处收刮了各种优质马，中亚、西亚乃至欧洲的马匹都囊括其中。这也为游戏中马匹的改良系统提供了依据。】


所以，玩家在《风马传奇》中扮演的不是战士，而是名为Nara（娜拉）的骑手信使，负责在广袤的蒙古草原上传递信息和货物，成为维系帝国运转的生命线。游戏创意总监Lehiany有解释说他们并不想做战争游戏，所以背景避开了成吉思汗时期，而骑手信使这张任务网能将部落紧密联系在一起。

“没有马你很难横跨广袤的蒙古草原，没有偎依在战马身旁，也难以在寒冷的山口中存活下来。”这种游牧文化中人与马的共生关系，给了《风马传奇》展开故事的良好基础。而蒙古有关的信仰和民间传说则给了游戏一些特有的文化韵味。


真实的马匹机制与制作挑战

《风马传奇》最引人注目的创新在于其马匹系统的深度。游戏中的马匹远非简单的交通工具，而是具有个体性格、需求和能力的活生生的伙伴。

每匹马拥有五个核心属性：力量、敏捷、速度、耐力和平衡，这些属性直接影响马匹的移动方式和任务执行能力。更重要的是，马匹具有潜力概念，玩家可以通过不同的训练方式（如急转弯训练敏捷度，穿越深水增强力量）来发展这些属性。


马匹还有饥饿、口渴、生命和耐力等状态值，需要玩家精心照料，比如在马厩中给马刷毛、清理马蹄。当然，沿途的草地可以提供部分草料采集补给，马匹也会在水边自行饮水，而长途旅行则需携带干草或谷物。


但鲁莽骑乘或遭遇环境危害可能会对马匹健康产生负面影响，比如在暴风雨中骑行，马匹的体力会更快下降，这需要通过休息或药物来处理，否则马匹状况会恶化到无法骑乘。（初始马匹过于脆皮，稍微驮点重物、快跑体力就掉得快，无法达到爽快骑乘体验，这也让部分玩家稍显不满。）


此外，游戏的繁殖系统堪称马术爱好者的梦想。开发团队深入研究了马毛色遗传学，玩家可以控制后代的基因组合。繁殖不仅是获取更好马匹的手段，更是游戏核心玩法之一。


不同品种的马适合不同环境，比如蒙古马代表精神与坚韧，能很好地抵抗自然元素，拥有高生命值、勇敢的性格和强大的耐力再生能力，非常适合雪山；而阿哈尔特克马（汗血宝马）代表敏捷与耐力，是游戏中最快的马，同时拥有超乎平均水平的耐力和生命值，非常适合沙漠。


除了数值属性，游戏还注重马匹的个性表现。开发团队提到：“一匹不信任你的马会保持眼神交流以留意你，甚至在你调整马鞍时会扭曲身体以示注意。有些会在你下马后立刻嬉戏，另一些则耐心等待。”

可以说，《风马传奇》力求打造真实的人与马匹的深刻羁绊关系体验。而马匹游戏或者说马匹系统在电子游戏中并不少见，玩家也习惯于马匹作为载具，或驰骋于广袤的平原，或跳过峭壁和裂隙，以十倍于步行的速度到达目的地，马匹能够赋予玩家以速度和自由感，强化玩家真的可以去任何地方的理念。

尽管马匹在游戏中很是常见，但马却很难正确地制作出来，马是复杂的生物，关节和肌肉奇特，并且它是四足的，动画骨骼系统也更为复杂。马匹游戏专家Alice Ruppert（正是本作的马匹顾问）指出，马的动作不仅取决于它移动腿的速度，还取决于它移动腿部的模型，也就是所谓的步态。


并且，马有很多形态，比如当马处于放松状态时，后腿会微微抬起，仅脚尖触地。如果马以同样的方式抬起前腿，通常是遭受疼痛的信号。


《风马传奇》采用虚幻引擎5开发，带来了惊艳的高保真画面。而开发团队遇到的技术挑战也很真实，最初的自定义移动系统虽然实现了基本功能，但随着开发进展，遇到了一些瓶颈，最后不得不从零开始重建移动控制和动画系统，力求确保骑乘更灵活、更有趣。

这里提下，由Rockstar开发的《荒野大镖客》系列中栩栩如生的马匹系统放在当下，仍然是很多开发团队无法挑战的存在。

从《荒野大镖客1》他们就积累了基于动作捕捉的马匹动画系统，细节到什么程度呢？由于马匹在不同负重的情况下有截然不同的运动方式，所以每一个动作，动捕团队都做了有人和无人的两个版本。而为了游戏中的马匹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出问题，他们将马全身都扫了一遍，并且在制作时全程使用法线贴图，确保马匹的每一块肌肉都贴近真实。


而到了《荒野大镖客2》则专门打造了马匹AI系统来实现马匹对地形、天气、海拔的反应，当暴风雪天气来临时，马匹会在雪地里摇晃或彼此挤成一堆来表达不适；当坐骑处于水雪地等高阻地貌时，系统会自动触发速率衰减梯度。《风马传奇》开发团队在日志中也酸了一下“像《荒野大镖客2》这样的游戏有超过6000个动作匹配动画，这样会超出我们的预算。我们必须决定将精力集中在哪里，并在哪些地方做出妥协。”

开放世界设计与任务驱动的叙事

那骑行的世界应该有多大呢？开发团队的目标是，给予玩家一种在抵达地图新区域，新世界就在眼前的感觉，“你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值得探索且真正可以到达的”。


蒙古国的生态区域构成，从戈壁沙漠沙丘到冰雪覆盖的山脉，从森林荒野再到遍布草原的细小河流和湖泊，与之相伴的生物群落和环境特征给了开发团队很多启发，极大扩展了《风马传奇》视觉和环境语言密度。


这也为玩家完成任务提供了丰富的路线选择，玩家可以自行规划行进路线，当然同时是有复杂的地形挑战，以及危险区域（比如大型野生动作熊出没的地方），玩家可权衡其中的风险与回报。

复杂地形挑战对应的是玩家手中的马匹种类的丰富程度，耐力较强的马能开辟陡峭的坡道，而力量强大的马匹则能涉水穿越深河，而更快且流线型的坐骑则能跳过那些更耐力型的马匹不敢跨越的峡谷。


游泳功能的加入进一步丰富了路线规划。虽然所有马匹都能游泳，但会快速消耗耐力，且某些货物不防水。这为玩家提供了新的战略选择：是冒险涉水缩短路程，还是绕行陆路确保安全？


游戏世界充满了动态事件和环境互动。大约每60秒就会发生一些事情——可能是路过的NPC、飞翔的鸟群、可互动的兴趣点，或是一只野狼的嚎叫。这些元素共同营造出一个生动的世界。开发团队还引入了无声系统的概念，通过环境语言引导玩家。例如，岩石和树桩可以被巧妙地、无声地引导玩家发现可达的坡道或过河点。

生存元素也被巧妙融入，蒙古大草原与戈壁沙漠从不缺凛冽的狂风，Lehiany将风描述为这款游戏的“粘合剂”，游戏名中也源于此：Khiimori在蒙古语中指的是一种被称为“风马”的萨满灵体。当强风刮起时，游戏的射箭机制也会被迫受到影响，“当然蒙古人以精湛的箭术闻名于世，我们就必须确保在游戏中，成为一名神射手不至于难如登天”，Lehiany说道。


天气的不时变化对应的是玩家需要根据环境准备相应物资：在绿色山谷水源充足，但在戈壁沙漠则需携带足够饮水；在雪山则需寻找避难所和食物。这种设计强化了“距离、时间和准备都很重要”的核心理念。



游戏还包含制作系统，玩家可以收集材料制作药物、箭矢、火药袋等物品。烹饪系统中玩家可以收集食材——从找到的植物到狩猎的动物——并在旅途中为自己或马准备营养餐食。



开发团队阐述《风马传奇》采用系统驱动而非叙事驱动的设计理念。“故事驱动的游戏会谨慎引导玩家通过预设的叙事，提供强烈的作者创作时刻。而系统驱动的游戏则将创作权交给玩家。玩家不再被告知故事内容，而是通过互动系统创造自己的故事。”


作为信使，玩家需要完成各种快递任务。这些任务不仅是简单的点对点配送，还需要考虑货物特性、马匹能力、天气条件等多个因素，选择最合适任务的马匹，并且平衡马鞍包，避免马匹失去平衡而可能摔倒。每一个决定、错误和意外结果都成为玩家以某种方式玩游戏而存在的个人旅程的一部分。


小众题材创新突破与现实阵痛

《风马传奇》代表了一种罕见的开发勇气——通过将深度马匹系统与引人入胜的开放世界相结合，将一个小众题材推向主流市场的尝试。但不得不说，抢先体验是一个过程，即使经过数月的游戏测试和改进，目标体验和实际操作之间不可避免地存在差距。

作为一款细节丰富的游戏，《风马传奇》运行起来相当吃力。开发者承认，处于抢先体验阶段的《风马传奇》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游戏帧率不稳定。为此，团队采取了多项优化措施，甚至提供硬件检测和优化建议，帮助玩家获得最佳体验。

开发团队其实在游戏开启EA版本前，分别做了两次较大规模的玩家测试。一次是在Kickstarter众筹成功后，近4000名支持者通过获得的Alpha测试资格提交了超过13000份bug报告。另外一次是在Steam游戏节提供免费Demo试玩版，超过5万人游玩并反馈了一些问题，比如旅行距离过短，途中挑战空间不足等。基于反馈，开发团队也作了大量的调整。


当然，开发团队Aesir Interactive和NightinGames并未气馁，收到了超过1000条玩家好评也算不错的鼓励了！他们承诺将继续添加新功能并持续修复和打磨游戏，包括：驯服野马系统、完整的狩猎和射箭机制、猎鹰狩猎、更多马种和遗传选项、完整的主线故事等等。（金水元）原文：https://mp.weixin.qq.com/s/7a2aA-Lsy9IGAjttfrQ5Mg